一棵树

Hopes and Dreams and Determinations -_-

【审判组】I Love You(短完,糖)

*CP为US!Papyrus(烟枪)XUT!Sans(原衫),不适者请速速退散

*又名《一觉醒来与恋人互换了身高和体型怎么破》《弟弟和女朋友同时被绑架了该救哪个》

*OOC!

*原作向,安全无刀、全程撒糖、偶尔神经

*万年背锅猹、♀猹出没注意

 

一天早晨,Sans发现他的身体发生了某种变化。

这并不是指他变成了甲壳虫或者长出了不属于骷髅的毛茸茸耳朵,也不是他的灵魂少了一块或者出了什么别的问题

而是他的视野一下子宽阔了起来。

平常看不见的种种物品在他眼中突然变得清晰无比,整个空间的构造被他牢牢地掌握在手中,这是独属于创世神的权力,而这权力正在他的手上,他以高高在上的角度睥睨万物,一览众山小。

当然,有这样的变化不是因为Sans的审判眼变异成了鹰眼、轮回眼、写轮眼之类的玩意儿,也不是因为他的视力在某个瞬间大幅度提升。

——言简意赅地说,Sans长高了。

在他浑浑噩噩地度过了骨生的第三十个年头,正要迈入毫无希望的四十岁大关时,Sans终于迎来了原本应该青春期发生的事。

他喜极而泣,他老心甚慰,他甚至想抱起古娜拉黑暗之Toby狠狠地亲一口以示情由心生的感激。

然后Sans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在他的被子下面,有一个小小的凸起,考虑到他房间的来客,被子下有凸起并不奇怪,但这个凸起比Sans预期的,好像,要小了一点。

他试着推了推那个凸起,手肘与被子之间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凸起被他推得烦了,咕哝着翻了个身,被子从凸起的头上滑落,将脸露了出来。

Sans双目圆睁。

——这个睡在他旁边的矮子是怎么回事啊!说好的烟枪呢?!

哦,忘记说了,今年是他和他的恋人,烟枪,同居的第五周年。

似乎是被Sans的动作惊醒,“矮子”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声音因为变矮比寻常短促一些,可Sans赌上他所有的番茄酱发誓,这天杀的就是烟枪的本音。

变矮的烟枪磨磨蹭蹭地睁开眼,看到了长高不止一半的Sans。

他的神志一下子清醒了,手指颤抖着指向同样受到惊吓的床伴,而他的视线所及之处,是自己比往常小了一圈的手。

“……”

短暂的面面相觑后,两人同时化身为维塔斯,爆发出了抑扬顿挫的嚎叫。

“啊啊啊啊啊啊!!!”

屋檐上薄薄的雪被声波震动,簌簌落下,在半空中蒸腾为水汽,惊到了在屋檐上歇息的鸟儿。

鸟儿拍拍翅膀,嫌弃地看了一眼卧室里的两个笨蛋,扑棱棱飞走了。

 

“所以,在这个别人都互换了灵魂的年代,你们互换的是身高?”

“还有体型……”

Alphys捂着嘴,没能忍住从指缝里漏出来的笑声。

在她面前,两个一高一矮的骷髅面色不善地盯着她。Sans拉起橙黄色的兜帽,将脸裹得严严实实,看上去与烟枪无异,而另一边,为了不惹人注目,烟枪也做了相同的处理。

这俩蒙面男闯进实验室的时候,吓得Alphys以为是劫匪来了,差点按下紧急报警铃。

“在解决问题之前不想被别人知道?因为太丢人了?”

“……嗯。”

烟枪压着嗓子,闷闷地应了一声,他的声色和Sans差得太远,多说几句就会暴露。

 

发觉自己伟岸的身材一夜之间缩水成小学生,烟枪有一种穿越到某知名日本民工漫里的错觉,他站着,高度就跟蹲在地上一样,眼神幽怨得如同被打入冷宫的妃子。

相比之下,长高了的Sans心情要比烟枪好很多,他只是有点不适应穿着烟枪外套的感觉。只要稍一低头,Sans就能闻到外套上传来的蜂蜜味儿中混杂着一丝烟草的清香,这是烟枪的味道,他说不上讨厌,但被这样的气味四面八方的包围,总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难道是传说中的男友外套?

思及至此,Sans的脸悄悄地蓝了,为了掩饰,他将头埋进蓬松的衣领里,那股令他不舒服的味道因为距离的拉进而放大了许多,他几乎能感受到自己的灵魂正为此颤抖。

Sans总算明白过来他为什么觉得这味道奇怪了——他每天晚上被烟枪压在身下的时候,也是被同样的味道包围,一时间,桃色的画面充斥了他的整个头骨。

“喂,你没事吧?”

烟枪习惯性地去拍他的肩——Sans长高后拍不到肩,只能憋屈地拽了一下Sans的裤腿。

“嗯。”Sans收拾好情绪,把头抬起来。

比他矮了一个半头的烟枪狐疑地看着他:“真的?你的脸怎么那么蓝?不会是——”

“够了,闭嘴。”

在烟枪的疑惑变成奸笑的一瞬间,Sans明白了这家伙想说什么,毫不犹豫地一拳头砸下去,把那句流氓的发言砸回了烟枪嘴里。哦,感谢身高差。

Alphys意味深长地在两个人之间看来看去,既没提醒他们此行的目的并非聊天,也没调侃Sans的容易害羞和烟枪的不要脸。见Sans和烟枪之间的打情骂俏总算结束,她心满意足地推了推眼镜,指指一旁的机器:“说完了?去做个全身检查。”

Sans没有犹豫,抬腿就走,衣角却被烟枪拽住,他不耐烦地低下头,问:“干什么?”

“我总觉得这个机器不太妙……烟枪的眼睛滴溜溜地转。

耐心告罄,Sans终于爆发:“Alphys是可以信任的人!我都告诉过你几百遍了!”

“但她突然从皇家护卫队队长变成了死宅,这实在很可疑……”

“你怎么不说Sans从你的弟弟变成床伴了呢?!”

“别总是说我,你每次看见我们那儿的Chara还不是一骨头上去……”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烟枪明知故问,好笑地看着Sans因为他的三言两语变成了一个快要走火的鞭炮。他喜欢这样做,他希望从这个总是微笑着的骷髅脸上看到不一样的表情——只在他面前表露出来的,只属于他的,不一样的表情。

Alphys气哼哼地将胖墩墩的身体介入快要打起来的两个人之间,和Sans一起怒视着烟枪:“死宅怎么了?瞧不起阿宅吗?”

“抱歉。”烟枪摸摸鼻子,这才注意到自己无意中冒犯了某个人。

“再不去检查我就把你们赶出去!”

“是。”

毕竟关系到身高能不能换回来的问题,再加上一贯胆小的Alphys的突然爆发,两人成功被Alphys的气势压倒,灰溜溜地进了机器里。

 

Alphys飞快地翻着手里的报告,镜片反射出白色的光,两个骷髅排排坐,紧张地等待结果。

“我说,这是不是有点像……”烟枪转转眼睛,在Sans来得及阻止他之前说,“新婚夫妇在等候孕检?”

砰。

Sans举起拖鞋,朝烟枪脑门上来了一下,因为害羞心有余而力不足,气势汹汹的拖鞋砸在烟枪头上跟挠痒痒一样,比起惩罚更像是调情。

“不要乱说。”

警告了一句,Sans收起拖鞋,还没来及穿上,就听到Alphys的声音传来:“以现有科技应该没办法解决你们的问题。”

啪。Sans手里的拖鞋直接掉到了地上。

“不过别担心。”睿智的博士又推了推眼镜,“结果表明,是你们二人的灵魂出了某个问题,只要你们尽量呆在一起,说不定哪天自然而然地就好了。”

“没问题。”烟枪立刻答应下来。

Sans张口,却发现没有可以辩驳的话,沉默了一会儿,只好默认了Alphys的提案,尽管他一秒钟也不想和烟枪多待——要知道这家伙可能下一秒钟就把他推了。

烟枪属于及时行乐的类型,想做就做,从不考虑时间和场合。Sans不讨厌和烟枪上床,只是对方选择的时机每次都太过尴尬,让他怀疑烟枪是不是有喜欢在做的时候被围观的怪癖。

虽然这个是彻头彻尾的误解。

烟枪没去理Sans七拐八弯的心思,他正兴致勃勃地计划着怎么把人拐上床。

“为了避免引起骚乱,在你们换回身高之前,尽量不要被发现比较好。”

Alphys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Sans和烟枪同时傻了眼。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Sans得穿着这件该死的外套、烟枪得压着嗓子度过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不知什么时候会结束的时间。

 

祸不单行,两人刚从实验室里出来,回到雪镇的家,就看到Underswap的Chara托着红红的腮帮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忍住忍住。”烟枪连忙去拦眼眶瞬间变黑的Sans。

所谓见猹眼红,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感受到Sans传来的杀气,Chara瑟缩了一下,转过头,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一幕。

拿漆黑的眼眶盯着她的,不是那个不知为什么很讨厌她、和蓝莓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而是“烟枪”,相反的,Chara预想中对她充满敌意的“Sans”此刻拼了老命的拦住“烟枪”,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伤害。

……我这是打开方式出问题了吧?

Chara揉揉眼睛,睁开,再揉揉眼睛,睁开,直到她看见“烟枪”的脸上露出了某种堪称扭曲的笑容:“heya,kid。”

那是烟枪平常称呼她的方式,语气也一如往常,但Chara还是觉得怪怪的:“烟枪,你的声音怎么……”

伪装成Sans的烟枪狠狠地捅了一下伪装成烟枪的Sans,而这一幕在Chara眼中,“烟枪”仿佛被凭空出现的拳头揍了一下似的,一个哆嗦,接着很快恢复原状,笑容僵硬、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我有点感冒。”

“厨房里是什么味道?”

跟在“烟枪”身后的“Sans”突然出声,Chara敏锐地捕捉到某种违和感,狐疑地看了过去。

接收到女孩的视线,“Sans”立刻捂住嘴:“咳咳,我也有点感冒。”

“……”

两骨一人相顾无言,太可疑了,不管怎么解释都太可疑了,他们浑身上下都是疑点。

就在Sans和烟枪以为交换身高的事快瞒不过去时,Chara却移开了视线,红扑扑的脸颊变得更红了:“你们自己去看啦!”

“啊?”Sans一愣。

“走啦走啦。”烟枪见状,连忙拉过不明状况的Sans,进到厨房里,低声道,“我说你装我能不能装的像一点,女孩子是要哄的,懂不懂?”

Sans摸了摸鼻子:“谁像你一样是情场老手,而且Frisk也没有这么捉摸不透。突然让我去厨房里,我怎么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Frisk透明的像一张白纸。”烟枪感慨地点点头,“要是Chara能有那孩子一半的直率就好了。”

视线通过烟枪矮矮的头骨,Sans注意到了锅上煮着的东西:“直率?难不成,你的意思是,Chara给我们做了饭,却不想承认是专门给我们做的,所以让我们自己来拿?

烟枪打了个响指:“bingo!女孩的心,海底的针,你不顺着她们的思路去想,怎么可能会明白呢?还有,我对女孩子一向很温柔的,待会出去的时候对Chara好点,别黑着脸跟人家欠了你两百万一样,毁我的名声。”

“那种东西毁掉了才好——不对,你根本没有名声。”Sans白了他一眼,却乖乖地端起盘子,模仿着烟枪,笨拙地走了出去。

这口不对心的样子,太、太可爱了……!

烟枪受到了会心一击,HP岌岌可危,他抹掉想象中的鼻血,对着Sans的背影发出了痴汉的笑容。

 

“才、才不是给你们做的,只是……”

女孩恶狠狠地咬着筷子,语气不善,好像烟枪和Sans不是吃了她的一顿饭,而是占了她的便宜一样。

“好好好,我明白,是因为我们恰巧过来了,看我们可怜才分了我们点吃的。”

Sans一字一句地念着烟枪飞快写就的草稿,举手投足之间像极了烟枪平时的老流氓风度,成功让Chara打消了小小的疑虑。

两个骷髅都暗暗松了口气,继续吃着这顿令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晚饭。Sans努力控制面部表情,以免哪里泄露出对Chara的厌恶和不满,烟枪时不时要拦住Sans的某些冲动,顺便负责提供各种演讲稿。

好在两人都有点演戏的天赋,总算把这出荒唐的戏演得天衣无缝。

 

吃了就睡睡了就吃,这句话简直是为懒骨头们量身打造的。吃饱喝足后,Sans和烟枪都有些犯困,Sans打着哈欠,跟Chara说了一声就去房间里了。烟枪随后放下筷子,心里打着奇怪的算盘,贼眉鼠眼地跟了上去。

令烟枪意外的是,当他推开房门时,Sans没有躺在床上,任君宰割地睡成一团,而是好整以暇地坐着,晃荡着两只脚,似乎一直在等他进来。

“不睡吗?”烟枪一边问,一边脱掉外套,欺身上前,将Sans压在身下,自上而下地俯视着他的恋人,眼睛里带着笑意,“那么,要做点晚上该做的事吗?”

可惜现在的烟枪实在是太矮了,Sans没费多大劲便逆转了形式,久战沙场、从未失手的某骨看着处于上位的Sans,突然意识到今天有可能会栽——Sans没有睡觉,而是在房间里等他,分明是想趁着身高互换的时候来个反攻啊!

“攻受不是由身高决定的。”烟枪故作镇定。

Sans伸舌舔了舔牙齿,这个动作在烟枪眼里格外性感:“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小心赔了夫人又折兵。”

“谢谢提醒。”

Sans弯下腰来,学着烟枪对他做过的,将唇凑到烟枪颈侧,轻轻伸出小舌。

察觉到恋人的紧张和犹豫不决,烟枪伸出手,安慰地拍拍他的背,获得了Sans的眼刀一枚:“现在谁在上面啊?”

“好好,你先请。”烟枪耸肩,大大咧咧地扯开领口,将脖子展示给Sans看。小骷髅盯着那洁白的骨头看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似的闭上眼,俯下头。

没等到湿润的触感爬上脊椎,烟枪身上一重,Sans突然趴在了他的身上,没过多久竟有呼噜声传出——这家伙居然睡着了!

喂喂!烟枪瞪大眼睛,他那活儿都要立起来了,你不能撩完了骨就睡啊!

“给我起!……来……”

手臂忽然失去了力量,烟枪的上下眼皮渐渐黏在一起,怎么睁都睁不开。是被Sans传染了困意吗?

不对……他掐了一把腰,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不该这么犯困的!

记忆回溯到晚饭前的那一刻,许多没有注意到的细节闯入烟枪脑中,比如说好奇心旺盛的Chara为什么无视了违和感催促他们吃饭,再比如说今天的Chara戾气也未免太重了一些。

食物,是食物有问题!

“已经晚啦,可怜的Sans。”

清朗的女声响起,烟枪抬起头,看到趴在他身上呼呼大睡的Sans被闯入房间的Chara拿出灵魂,进行了某种操作。

烟枪下意识地感到不妙,他试图反抗,可视野已经开始模糊。

“你不是她,你是……”

彻底昏睡过去之前,他只能这么嘶哑地说。

“对。”

女孩点头,笑容甜美:“我是Undertale的Chara,你们那个可爱的女孩恐怕已经被绑在某个仓库里了哦。”

 

先是白光,接着瞳孔慢慢聚焦,出现在Sans眼前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还有Chara。

他立刻跳了起来,蓝色的审判眼熊熊燃烧:“你想干什么?”

“……咦?”

原本悠然自得的女孩在注意到Sans审判眼的颜色后,突然睁大了眼睛:“你是Sans?”

“不然呢?”Sans耸肩,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Chara惊恐的表情会让他捧腹大笑,“我的身体出现了点毛病,嘛,如你所见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可是!”Chara急急地反驳,“我进房间的时候,你明明是在上面!你应该是烟枪才对!”

“……”

Sans感觉有黑线不要钱似的往头上狂掉。这种事都能误会,真是没谁了,他又该怎么解释?计划反攻?

话说回来,Chara为什么会知道他跟烟枪的攻受啊……不对,为什么大家都默认了“Sans肯定是受”这个事实啊!?

“……啧。”没去理会Sans精彩的表情变化,Chara砸了咂舌,悔恨的表情一闪而过,接着又恢复成之前的甜美笑容。

“烟枪呢?”Sans记得对方吃了跟自己相同的食物。

“别急嘛,我亲爱的Sans。”Chara摆摆手,本性毕露,她握着小刀,指向房间的另一边,“如果不希望他们出事,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哦?”

Sans顺着Chara指的方向看过去,眼前的一幕让他紧紧地攥起了拳。

 

烟枪和蓝莓被绑在一左一右的两个柱子上,两人的灵魂被某种物质缠着,Sans不认识这种物质,他甚至不知道Chara能通过这种物质对这两个人的灵魂做什么。

“……他们和你无冤无仇。”Sans的声音低低的,显然是压抑着怒火。

Chara无所谓地笑了起来:“被我杀掉的怪物哪个和我有仇?不过,看在我这么好心的份上,还是给你个机会吧,Sans,要不要和我玩一个游戏?”

Sans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时奉陪。”

“你还是做你的老本分。”Chara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棕色的枪,血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对面的两个人之中必须死一个,其余人才可以离开。至于谁死谁活,由你决定。”

“而应当去死的那位呢……就请你用这把枪把他处理了吧,‘审判者’。”

原本代表荣耀的词汇,在此刻显得极为讽刺。

 

二选一,而且是没有正确答案的选择题。

Sans的脚边滚来了一把枪,他站着没动,没去将枪捡起来,也没把枪踢到一边。
“喔?你这是什么意思?”
Chara歪头,看着Sans的动作,与其说她觉得这一切非常有趣,不如说她想看看这位审判者除了愤怒和一成不变的笑容之外的表情。比如说为了恋人的死亡痛哭流涕?抑或是面对成为了兄弟杀手的自己和失去了亲人的烟枪时的罪恶感?
但Chara什么也没看到,Sans只是摊开手,冲她笑了笑,说了个不合时宜的笑话:“我懒得蹲下来。”
被绑在柱子上的蓝莓也露出苍白的笑容:“Cha……Chara,我想这有什么误会。”
女孩扬起脸,把玩着小刀:“嘿天真的小鬼,我和你们世界那个令人作呕的Chara不同,我是恶魔。”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捆住蓝莓的绳索猛地勒紧,蓝莓惨叫一声,失去了意识。
兄弟的惨叫让烟枪开始挣扎,但他的灵魂被紧紧捆住,根本用不出魔法,只能愤怒地瞪着自称为恶魔的罪魁祸首,并且对在这种时候还能笑得出来的Sans和蓝莓感到由衷地钦佩。
尽管前者是对生死的云淡风轻,后者是对死亡的无畏,但他们都是Sans,都会挂上那或许是面具或许是真心的笑容。
作为一个像极了Sans的Papyrus,烟枪却没办法用笑容来掩盖自己的愤怒。
“到底要选谁呢?”恶魔的低语再度响起。

“杀了我。”

烟枪毫不犹豫地说,他深深地看向Sans的眼睛,恳求道。

这无疑是一个自私的要求,烟枪死去Sans才是最痛苦的那一个,可烟枪实在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弟弟被恋人枪毙。
烟枪知道,这个选择题对Sans来说实在是太难了,开枪打死蓝莓会让Sans背负着杀死恋人亲弟弟的罪恶感活下去,而烟枪……Sans宁愿自我了结也不愿意让他陷入危险。

正如烟枪所料,听到了这话的Sans并没有因为烟枪的自我牺牲感动,而是狠狠地皱起了眉:“别乱说,谁都不会死。”
“不不不,这里必须有一个人去死哦。”
Chara晃着指尖,轻描淡写地说,好像这对她而言并非事关性命的事,只是一场游戏,而烟枪和Sans都是她棋盘上的棋子。
“你,作为一个恶魔来讲太差劲了。”
Sans依旧双手抄兜,脸上嘲讽的微笑让Chara感到不爽:“什么?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做的更好?比如锯掉这位可怜人的手指头吗?”
她握住蓝莓的手,可这个动作不代表友好,而是令人胆寒的刑罚。
Sans摇了摇头:“不,我是指恶魔的计划从不会出错。”
这句话提醒了烟枪,他沉思了一会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这样?”
Sans点点头,接着转向Chara:“我猜,你一开始是想抓住我和蓝莓,让烟枪在我和蓝莓之间选一个的吧?不过因为你不知道我们互换了身高,把烟枪看成了我,所以就成了现在这样。”
女孩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我之前一直想不通的一点是,你要报复的对象只有我,和烟枪他们无怨无仇,更没有理由冒着风险把他们扯进来。”Sans笑了,“而如果做个逆向思考,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你原本是想让我尝尝死在恋人手下的滋味吧?”
Chara不说话,唇瓣紧紧抿起,显示出她内心的动摇。Sans知道自己猜对了,便穷追不舍地说了下去:“烟枪会主动求死,我也会,你知道以我的性格,不可能用蓝莓的命去换自己的命,烟枪也不太可能做出放弃蓝莓、选择相对不那么重要的我这种事,死亡的人一定是我。所以,其实根本没有选择,对吧?你从最开始就内定了死者的名单,而且你也希望我快点玩儿完。如果情况超出你的预料,变成烟枪射死了蓝莓,那么在场的人恐怕一个也活不下来,都会被你恼羞成怒地杀死吧。”
“我……”听到Sans颇为自暴自弃的发言,烟枪张口,想要说什么,犹豫了一下,又将嘴闭上了。

如果是他面对这个问题,Sans和蓝莓,他会选择哪个?毫无疑问,每一个选择带给他的都将是痛彻心扉的难过,可他会选择Sans吗?不会。他不想让自己的恋人顶着杀死蓝莓的罪恶感活下来,也不愿意……
比起Sans,他对蓝莓的在意还是多了那么一点。
烟枪不由得望向Sans的方向,习惯了当小丑的那位骷髅依然咧嘴而笑,看不出表情,可是烟枪却能感受到彻头彻尾的孤独。
“烟枪也不太可能做出放弃蓝莓、选择相对不那么重要的我这种事。”
用一贯冷静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Sans心里想的是什么呢?
烟枪不明白,但愧疚早已爬满他的脊椎。他应该保护好他的,他不应该让Sans陷入到这样的境地里……都是他的错。
如果这件事能够解决,那么之后抽出时间来好好地陪陪他吧,最起码不要让他再用那么孤独的语气说出“我不重要”这种话来。
这样想着,烟枪暗暗下定了决心。

“……你说的没错,但那又如何呢?”Chara握紧了刀,微笑起来,“你依然无法拯救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Sans盯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蹲下去,将那把枪捡了起来。
“嘿,拖了这么久,终于做出抉择了?好啊,让我拭目以待吧,Sans,我相信你会带给我惊喜。”
Chara抱着双臂,以看好戏的表情观察研究枪的构造的Sans,和拼命蠕动着示意“选我选我!”的烟枪。
听到响声,Sans抬起头,看到烟枪滑稽的动作,不禁笑出了声:“老兄,这又不是相亲大会。”
“如果把这当作相亲大会来看,”烟枪借题发挥,把他那臭不要脸的流氓本性完全显露出来,“你一定会选我的吧,亲爱的?”
没什么技术含量的调情让Sans的脸腾得蓝了,他白了烟枪一眼,懒得回答,继续捣鼓手里的枪。
“那什么,我觉得道歉还是有必要的。”调试完毕,Sans抬起头,难得认真地说,“是我把你们卷到我和Chara的恩怨里来——不过我想你也只会说‘不用道歉’之类的话。”
烟枪默默闭上了嘴,他刚刚确实想说“夫妻之间哪来的道歉”,但Sans了解他就如同了解自己。
“想不想听是你的事,道不道歉是我的事。”Sans说完,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笑容,轻声道,“还有,谢谢你陪我度过这五年的时光。”
从傲娇口里吐出的直球杀伤力有多大?如果不是被绑着,烟枪几乎就要冲上去给Sans一个法式湿吻了——尽管他的小骷髅可能不太情愿。
“如果你平常有这么坦率该多好……”烟枪忍不住咕哝。
“咳。”Sans拉起兜帽,以掩饰自己蓝得发紫的脸,“我平常也很坦率的,你不要乱说。”
“才怪。”烟枪翻了个白眼,“上次给我织毛衣,被发现了死不承认,非要说是给Frisk织的是谁?”
Sans的兜帽又低了一点。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
Chara等了半天,除了一碗狗粮之外什么也没等到,女孩黑着脸,伸出五根手指:“再有五分钟,你要是不开枪,谁都走不了!”
“是是。”Sans将枪抬起,声音慵懒而敷衍,“我的恶魔大小姐。”
“我也要当你的恶魔大小姐……”烟枪委屈巴巴地吃起了莫名其妙的醋。
Sans放下枪,忍不住斜了他一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闭嘴。”
“是是,我的公主殿下。”烟枪模仿Sans的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
“……”Sans重新举枪,对准了这位嘴欠的骷髅,“那么想死?我满足你这个心愿。”
“这就对了。”烟枪闭上眼睛,如果不是有绳子绑着,他还想张开双臂,“来吧。”
为了蓝莓而死,烟枪死而无憾,只是可怜了这个还不太会照顾自己的小鬼。如果他离开了,Sans还会记得每天喝一杯热乎乎的温水吗?
砰。
枪响了,预料之内的疼痛没有到来,烟枪疑惑地睁开眼睛,看到了令他窒息的一幕。
Sans的枪调转方向,对准了自己的肋骨,扳机扣下,整个人被冲击力带着向后倒去。

“你从最开始就内定了死者的名单,而且你也希望我快点玩儿完。”
烟枪忘记了,这场游戏的主导者是Chara,而站在Chara对立面的Sans从一开始就是必死的那个。如果Sans不死,Chara一定会毁约,杀掉在场的所有人。
他呆愣地注视着这一幕,除了撕心裂肺的疼痛之外什么也感受不到,甚至无法冲过去为心爱的人挡下这必死的一击。
但Chara却跺了跺脚:“你这样演戏有意思吗?”
唉?烟枪一愣。
躺在地上挺尸的Sans突然揉着脑袋,站起来,咧嘴一笑:“别急嘛,谁都会怕死,自杀这么大的事,让我做个演练不过分吧?”
捂着砰砰乱跳的心脏,烟枪才注意到枪的保险没开,长出了一口气:“你别吓我,对心脏不好。”
“还没有好好告别呢,我怎么可能去死。”Sans耸肩,“Papyrus就拜托给你了。”
“包在我身上。”烟枪点点头,瞟了一眼旁边的女孩,咬牙,“……我会为你报仇的。”
“那个倒不必。”Sans摆摆手,“我和这位的事太乱了,别被卷进来——虽然也不希望你会听。”
“在我眼前讨论报复我还真是大胆!”Chara的小刀蓄势待发。
“闭嘴。”
“别插话。”
她被两个同时转过脸来的骷髅狠狠怼了一句。
“还有我欠酒吧的钱……”Sans厚着脸皮说,烟枪立刻摆手,“别指望我会帮你还,让Grillby去地狱里找你吧。”
“Grillby去地狱……这还真是‘在地狱中燃烧’。”Sans转了转眼睛。
“……噗。”
烟枪没忍住,笑了一声,糟糕的冷笑话让Chara捂住了耳朵,抗议地瞪着两个骷髅:“还有五十秒!”
“好了,玩笑到此为止,要来真的咯。”
Sans将枪抵在左胸上,眼睛闪烁着不知名的情感。
烟枪的微笑一下子僵住,他沉默了一会儿,盯着那黑黝黝的枪口,问:“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没。”Sans耸肩,“……还有,我爱你。”
这句告白从他们交往开始,过了五年多才姗姗来迟,可烟枪宁愿希望一辈子都不听到这句话。
Sans在等着他的回答,烟枪知道,他的回复之际,也将是Sans扣下扳机的瞬间。
Chara的倒数一点点逼近,在最后的几秒钟里,烟枪终于压低了声音,喃喃道:“……我也爱你。”
这蚊呐般微小的声音被尽数收入耳中,Sans很满足似的笑了笑,食指微微用力。
砰。

“咦?”
“唉?”
子弹擦着Sans的头骨飞了出去,瞄准了胸膛的子弹并没有偏离轨道,偏离轨道的是Sans自己。
他缩小了,变回了原来的高度。
与此同时,烟枪的身体逐渐变大,轻松地挣断了束缚住他的绳索。
只是原本应该高兴的两人,表情却有点微妙。
第一次发生这种变化,两人都在睡梦中,所以没什么实感,而现在,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渐变——没错,渐变,不是突然的长大和缩小,而是像一个跑气的气球一样慢慢变瘪——成原来的样子,心里跟戴反了帽子一样别扭又难受。
Sans的衣服对烟枪来说太小了,与其束手束脚地动作,老流氓干脆扒掉衣服,选择裸奔。他三两下解除蓝莓的束缚,跑到Sans身边,两位审判者一黄一蓝的眼睛同时看向头冒冷汗的Chara。
真可谓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

不妙。相当不妙。
Chara微微咬牙,不明白这两个家伙用了什么奇怪的技能逃脱。她的计划应该是完美的、不可破坏的才对!为什么接二连三地出岔子!
“嘿。”烟枪伸手拦下蓄势待发的Sans,与女孩谈判,“你把Underswap的Chara藏起来了对吧?她在哪儿?”
Chara犹豫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没有同时战胜两个人的胜算,只得退而求其次:“如果……”
“如果你告诉我Chara的下落,我就不杀你。”
出乎她意料的,烟枪抢先把她要说的条件说了出来。Sans深深地看了烟枪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垂下头。
比起复仇,Swap!Chara的命更重要。
在Chara的带领下,几人很快找到了被绑架的红眼睛女孩。Swap!Chara看到烟枪和蓝莓,激动得差点哭了出来。
“没事啦。”蓝莓拍拍她的肩膀,然后疑惑地来回看着两个面孔相似的人类,“这是你的双胞胎妹妹?”

“不是,只是长得有点像,你看外面那是什么?”

哄走了蓝莓,烟枪转身,抱着双臂,扬起下巴指指Chara的方向,对Sans说:“喏,这家伙怎么处理?你说了算,翘指甲老虎凳随你选,我替你动手。”

“喂喂!”Chara急了眼,“不是说好只要我把Swap!Chara交给你们就放过我吗!”

“你可真是天真啊,kid。”烟枪用没抽完的烟挑起Chara的下巴,火星在女孩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处烧痕,烟枪盯着那个黑点,眼睛里透露出一抹狠辣,“我只说了不杀你,可没答应过要放你走。”

“……放了她吧,烟枪。”

背后,Sans闷闷的声音传来,让烟枪吃惊地扔掉了手里的烟:“唉?!”

Sans走到Chara身边,坐下来,看了她一会儿,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你相信即使最坏的人也能变好吗?”

这句话的来源,Chara和Sans都心知肚明,是屠杀线里Sans的审判台词之一。

“你不用回答,因为我相信。”Sans伸手拍拍Chara的肩,“如果我不信的话,我也不会问出这句话了。”

他解开Chara的绳索,拉上烟枪,在女孩震惊的目光中绝尘而去。

 

“……为什么把那家伙放走?”
被Sans拽出去老远,烟枪才反应过来,他怒气冲冲地甩掉Sans的手,瞪向一脸无辜的小骷髅:“我不同意!我要把她抓回来!”
Sans眼明手快地拉住他:“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是你亲口说我说了算的。”
“……啧。”烟枪烦躁地抓抓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她可是差点杀了你。”
“嗯,但她没有杀掉Swap!Chara。”Sans轻声道,“她原本可以用人质威胁我们放掉她,但她没有这么做。”
“或许那家伙的智商欠费了。”烟枪的怒火还在蹭蹭上涨。
“我更愿意相信在她的灵魂里还有什么值得被原谅。”Sans主动勾上烟枪的脖子,在烟枪惊讶的目光中吻向他的牙齿,轻笑,“算是给你的补偿吧,今晚随你处置。”
“真的?”见色眼开,烟枪迅速把瓜地里的猹云云抛到了脑后,捉住Sans的手臂,给这位重新变小的骷髅来了一个法式湿吻——他早就想这么做了,“可别反悔。”
“不会。”Sans眼角弯弯,仿佛有星星在里面游荡。
该死的好看。

咒骂了一句,烟枪抱起人就往房间里跑,甚至忘了自己会瞬移。
Sans见状,在心里偷偷发笑的同时也懒得提醒对方,他将头埋进烟枪怀里,重新被那股熟悉的蜂蜜与烟草的气味包围。
当天夜里,屋檐上的雪再次被震落,失去落脚之地的鸟儿一边诅咒着屋里两个不顾他人(鸟?)感受的狗男男,一边拍拍翅膀去寻找新的家园。

“……是你干的好事?”
烟枪半眯着眼,手悄悄扶上Sans的腰。

经过昨夜的一番折腾,可怜的小骷髅腰酸腿软,站都站不稳,出门要么靠魔法要么靠烟枪。做的太过火的烟枪也得到了相应的惩罚——当Sans的免费拐棍,不过这对烟枪而来到底是福利还是惩罚,就不得而知了。
精虫上脑、智商急需充值的两人都忘了一件事,除Alphys之外,这里还有另一位科学家——Swap!Undyne。
“反正是心意相通就能解除的魔法,你们也已经恢复原状了,所以无所谓吧?”
不管两人怎样责问,Undyne都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好像被做了实验的两只小白鼠不仅不该恨她,还要感谢她一样。
“所谓心意相通是指……?”Sans犹豫了一下,问。
Undyne摊开手:“还能是什么?当然是互相说‘我爱你’了!”
Sans的脸再次变蓝,而烟枪的反应更加激烈,直接一口蜂蜜喷出:“什么?!昨天可是我俩交往五年以来Sans头一次说这话!那岂不是只要我们不被绑架,就一直不会变回来?!”
“……五年都没有说过可真是抱歉啊。”Sans微笑着捏碎了装番茄酱的瓶子。
烟枪抓住Sans的肩膀,盯着恋人白色的瞳仁:“说说看。”
“我爱你。”
Sans随口敷衍道,声音慵懒到了极致,烟枪立刻放开手,转头控诉Undyne:“看到没?!这算是心意互通?!”
Undyne被他摇得头晕脑胀,只得挥挥手,示意不明所以的Sans出门回避一下。

安抚好烟枪的情绪后,Undyne拉了把椅子坐下,语气严肃 :“你们毫无疑问爱慕着彼此,可Sans从来没有正面表达过心意,这和他的性格坦率与否无关,而是对感情感到不安的表现。”
“不安?”
烟枪愣了一下,突然回想起被绑架那会儿Sans说着“我不重要”时弥漫在身边的孤独与寂寞。那一刻烟枪觉得Sans离自己很远很远,远到他伸出双手、尽力去追也抓不到Sans的身影。
“原来是……不安啊。”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烟枪的思维有如拨云见日,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脑海中一条笔直的大道直达解决方案。
多陪陪这家伙就好了,把什么不安啊、孤独啊、寂寞啊,统统用呵护与爱赶走。
“看你的表情,似乎是不用我再多说什么了呢。”
Undyne微笑着,推了推眼睛,对急不可耐想要离开的烟枪大喊道:“祝你武运昌隆!”
烟枪没有回头,只是高高地举起右手,比了个OK的手势。
推开实验室的门,他心心念念的小骷髅正在外面等候着,无聊地用重力玩起了岩浆。
见到烟枪出来,Sans连忙起身,问:“怎么样……欸。”
他的话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打断,Sans嗅着那股熟悉到骨子里的味道,默默地反手回抱他。
烟枪将头埋在Sans的颈窝里,轻声说:“我们去看电影吧?”
“嗯。”

今后说“我爱你”的机会,还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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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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