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树

Hopes and Dreams and Determinations -_-

【SF】自私(群活动文)

*虐待描写、路人福注意,PE女福,衫有点渣

*OOC,文笔辣鸡

*复健+活动文

 

1.

“Sans,猜猜我是谁?”

女孩从背后蒙住了骷髅的眼睛。

“别闹,kid,我在做饭。你也不想尝尝Papyrus的厨艺,对吧?”

放下了手里的锅铲,Sans有点儿无奈地挪开了女孩蒙住自己眼睛的手。Frisk看起来有些失望,但很快,Sans朝她眨了眨眼睛:“是你最爱吃的奶油糖果肉桂派。我试着学了一下tori的手艺,虽然不是很像,但我相信你会喜欢的,对吗?”

“哇!”Frisk蹦了起来,“是专门做了我爱吃的吗?谢谢你,Sans!”

“是的——呃,等下、kid……”

不等他说完,女孩激动地抱住了Sans的身体,在他的脸上用力“吧唧”了一下。

“……你无时无刻不在调情的毛病并不好。”

Sans揉了揉发蓝的脸颊,说。

但女孩没有听见这句半抱怨半开玩笑的话,她很快蹦蹦哒哒地跳出了厨房,大叫着向Papyrus宣布这个美好的消息去了。

“唔……加一勺白糖,用力搅拌,是吗?”

拿着说明书叨念着上面的配方,Sans无言地拿起了汤勺。

厨房的门被大力推开,Sans闻声转过头去,看见了Undyne的半个头,而Frisk正抱着她的脖子,被强壮有力的鱼人托了进来,决心脸濒临破碎。

骷髅的头上难得冒出一颗冷汗。

“真没想到是你在做饭,懒骨头。”鱼人以新奇的眼神打量着拿锅铲的骷髅,好似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我不做还能怎样,天天去Grillby那里吃白食以从我兄弟的生化意面下逃脱吗?Sans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没有说话,继续慢腾腾地进行着动作。

或许是他的速度引起了急性子的鱼人的不满,Undyne把Frisk放到地上,一个胳膊肘顶开了他,拿起搅拌器:“让我来教你!还得更大力才能保证食物的香味!”

“……怎么办。”

看着那即将性命不保的原材料,Sans默默地挪到Frisk身边,低声问,而女孩脸上的三条直线快要皱成了山坡十八弯。

她灵光一闪,在Undyne来得及对蛋派做些什么之前展开了行动。

“Undyne!”Frisk将手卷成喇叭的形状,大喊,“Alphys说给你带了巧克力!”

这果然比手头上的厨艺更能吸引鱼人的注意力。Undyne立刻扔掉搅拌器,一路咆哮着出了门,如果没看错的话,她的脸上还有几朵若隐若现的红晕。

……被Undyne发现被自己骗了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以备情况有变随时跑路,Sans小声在Frisk耳边问道:“真的假的?”

女孩从口袋里掏出巧克力,站起来打算去Alphys的实验室:“我会让它变成真的!”

“你加油。”Sans拍拍她的肩,以目送烈士的目光送她远去。

无论如何,厨房算是保住了。

Sans把混合好的原料放到烤箱里,拧开按钮。随着“叮”的一声,烤箱亮起,散发出温和的光辉,他的眼睛也随之轻轻眯了一下。

这让他记起了那个被遗弃的蛋派,孤零零地躺在长椅底下,回音花记录着它主人的心声:“我只是还没有做好负责任的准备。”

现在厨房里只有他一个,现在他是被遗落下的那一个。

“Frisk……”

他伸手摸了摸脸颊上被亲过的地方,苦笑一声。他没有叫那个女孩为kid,尽管外表仍然是小孩,但经历过无数重置的她,或许和他一样年龄。

“你做好了负责任的准备吗?”他低声道,左眼里隐隐闪出蓝光。

 

年夜饭终于开始了。

怪物们其乐融融地围住了桌子,餐桌上相当热闹,Sans一边应和着Payrus的言论,一边打瞌睡——制作奶油糖果肉桂派耗尽了他为数不多的体力。

这种时候,就得来点什么刺激一下精神……

Sans摸了摸兜,心满意足地掏出番茄酱来。他睁着朦胧的睡眼,将番茄酱挤到盘子里的不管什么东西上。

理所当然地,堆积在盘子上的番茄酱超过了正常的数量,放眼望去一片鲜红。

红色……啊。

他注视着那片红色,在心里不知所谓地感叹了一声,正打算拿起一片蛋派尝一口,却听到桌子对面传来了尖叫和金属掉落在地的声音。

Sans抬起头,愣住了。Frisk紧紧地盯着他盘子里的东西,平时的眯眯眼此刻瞪得浑圆,她颤抖着指着那片鲜红色番茄酱,嘴里喃喃道:“血……血……”

她的牙齿不住地颤抖着,胳膊与手也在不自然地抽搐,金色的瞳孔紧缩。

“你、你怎么了,我的孩子?”Toriel惊慌地问,她不敢太靠近Frisk,因为现在的女孩……好像只要一碰就会消失一样。

Frisk忽然尖叫一声,抱住头,蹲了下来,瑟缩起身体。

“不要、不要过来、不要伤害我……Sa、Sans……救命……”

她的牙关开始咬合。

这场景提醒了Alphys,科学与医疗兼顾的恐龙几乎即刻就跳了起来,拿起不知是谁的筷子,试着塞到Frisk嘴里:“她会把舌头咬下来的!快来个人帮忙!”

Undyne即刻用力掰开Frisk的双唇,女孩的嘴边已经开始溢出白沫,情况不容乐观,Alphys将筷子放了进去,Frisk的牙齿紧紧咬住了筷子,从她的嘴里传出恐龙咀嚼骨头那样可怕的咔嚓声。

难以想象在那之下的如果不是筷子,而是柔软的舌头,会是一番怎样的光景。

Sans看着众人火急火燎地将女孩抬上病床,送到医院,站在原处,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想要往前一步,但又像是触及到什么禁忌的事物一样缩了回来。

……那个症状。

他其实很清楚那是什么。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甚至或许胜过Alphys。

但他什么也没有说。或许有一些罪恶感的因素在里面,或许……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一幕了。

谁知道呢。

 

“打了针镇静剂,她现在已经平静下来了。”

医生推了推眼镜,谨慎地带上病房的门。他转向在外面辛苦等待的一群怪物们,尽力扯出一个友善的微笑:“我有一个很糟糕的消息要告诉你们,患者得的是PTSD,即创伤后应激障碍,我想请问,患者在这段时间里有受到过什么伤害吗?”

几人面面相觑,都是一脸的茫然。

“Nyeh……我在那时伤害了她……”想起了什么,Papyrus脸上浮现出懊悔。紧接着,Undyne、Asgore和Mettaton的脸上也露出了相似的表情。

“嘿,嘿,伙计们,那不是你的错。”Sans连忙安抚了众人的情绪,“何况你们也没有对她做很过分的事,不是吗?”

“只有Sans你没有伤害她!”Papyrus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最酷的兄弟!”

Sans被Papyrus举了起来,像是一个小英雄被众人夸赞。Undyne上下抛接着他,Alphys鼓起掌,Mettaton吹着口哨。

Sans有些生无可恋地被他的朋友们折腾着,他不明白这些怪物的平均心理年龄是幼稚到了什么地步,才会做出这种事来,而Toriel和Asgore只是轻轻笑着站在一旁,默许了他们的行为。

 

我没有……伤害过她,吗?

他保持着笑容,假装享受着这样的赞美。

真是最大的谎言。

 

Frisk看着自己的手。

尽管医生没有通知她,她仍然知道自己的大脑出了什么问题。

因为她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了。

是的,她在之前死过一次,决心的重置力量将她带回了这个世界。

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通常发生在患者经历严重的身体伤害之后,症状为面临创伤暗示时会有过激表现,程度严重就会发生之前那样的事。

严重的身体伤害?死过一次算不算呢?死过无数次算不算呢?

她清晰地记着被火焰、被骨头、被蓝矛、被炸弹、被三叉戟贯穿的痛苦和绝望,那份感受太过强烈,就算是想忘也忘不了。

地下的每一个怪物都曾试着杀过她。不仅仅是Undyne她们,还有普通的怪物。

可Frisk依然选择了仁慈和微笑。

她不后悔她做下的决定,这是一个多么棒的结局,值得那么多次的死亡和那么多次的重置,所有人都拥有了一个幸福而平安的人生。

尽管那意味着她要把所有的痛苦都由自己担下,但那无所谓。

“只有Sans你没伤害过她!”

Papyrus兴高采烈的喊声从病房门外传了进来。

听到那个名字,Frisk猛地抓紧了床单。

是的,他没有伤害过她。他是所有的怪物里唯一没有伤害过她的,他总是会与她时不时地开个玩笑、向她兜售炸雪和热狗,还有金色审判堂里由衷的赞美之词。

他是旅行路上Frisk最忠实的伴侣。

可是。

It's raining somewhere else.

她没有忘记在那场淅淅沥沥的小雨中,餐桌之上的对话。

“我把你保护的很好。”

骷髅一如既往地笑着说,热切的语气深处却是冷到骨子里的淡漠。

 “你一次也没有死过呢。”

他看着她,漆黑的眼眶里透露着难以言喻的情绪。女孩瑟缩了一下身体,似乎想要反驳什么,但紧接着,又被他的话堵了回去。

“怎么,我哪里说的不对吗?”

他轻笑。

——你明明就知道。

Frisk咬紧了牙,攥住床单的双手愈发用力。

你明明知道、我死过多少次、重置过多少次……你明明知道关于时间线的事。

为什么那么漠不关心?为什么……

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2.

Frisk在出院后,难得获得了可以一个人出去走走的权利。

“真的不需要我陪着吗?我的小甜心?”

面对Toriel担忧的视线,Frisk摇了摇头。

她握紧她的小拳头,充满了决心。

这一次、拼上她怪物大使和调情大师的名誉,绝对要达成和Sans的HE!

经过众人的安抚和药物调理,她的PTSD已经好了许多。

在上一条时间线里,她没有忍住,在这之后向她心爱的那位骷髅表白了——然后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拒绝。

“嘿kid,你瞧。”那时Sans无辜地摊了摊手,“你为什么要喜欢上一个糟糕懒惰的骨头大叔呢?凭借你的美貌,我相信有很多门当户对的帅小伙愿意主动找上门来倒贴。”

Frisk才不需要什么帅小伙,她只是喜欢Sans。尽管这位骷髅一身的毛病,但出于某种她不太好意思说的原因,她痴迷着他。

上一次被拒绝,绝对是因为准备不够充分!Frisk乐观地想着,Sans会喜欢上她,而她也会和他结婚生子,度过作为怪物大使的普通而幸福的一生。

首个人类与怪物结婚的案例!这听起来不错。

更不错的,是“Sans的妻子”这个名头。

想着这些渺无边际的事,Frisk的少女心快要爆棚了。

 

她重新跳下了Ebott山。

这对她来说并不难,她知道山下会有一丛柔软的毛莨接着她。在这里,还有最后一位没有回到地面上的怪物。

“Flowey——”

她大声喊着,试图将那位原本形态是Asriel的小花叫出来。

空荡荡的山谷里回荡着Frisk的喊声,经过无数次回音,最终汇聚成比原来的音量大了几千几百次的巨响。

“烦死了!你就没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吗?蠢货!”

没过多久,Flowey一脸烦躁地从地下探出头来。

Frisk惊讶地微微张着嘴巴。

“你变回去了?”她小心地问,在她最后一次看见它时,对方还是小羊的模样。

“……是的,没错。”Flowey的表情黯淡了一下,“我不会回到地面上的,为了防止失去灵魂的我再度伤害我爱的人,所以……”

女孩用一个巨大的拥抱堵住了Flowey接下来要继续说的话。

“没关系,Flowey……没关系。”

她用尽全力拥抱着它。

无论怎样的重置都无法救回Asriel。曾经拥有决心的Flowey告诉她,这就是自己最好的结局。

但Frisk还是不甘心。她觉得那是自己的错,说不定再重置一下、再想想别的办法,就能够让Flowey也一起回到地面上,变回那个人见人爱的小王子。还有Chara,她或许能让Chara也从死亡中归来,只要有决心,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我会来看你的。”她轻轻拍着Flowey的叶子,满心难过,“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放、放手啦!突然间说这么肉麻的话……笨蛋。”

Flowey挣开了她的动作,女孩歪着头,她知道这朵不擅于表达的小花应该是害羞了。

“所以,你不可能是仅仅为了我才来的吧?我听说你住进了医院,是因为什么?”

Flowey舒展开身体,转过头,抛出了一连串的疑问。

“是……想摘点花。”

避开医院的问题不谈,女孩小声说,双手捧起了一束毛莨:“我想把地底的每种花都摘上几朵。”

Flowey一下子瞪大眼睛:“你是想要从这里徒步走那么远去瀑布摘回音花吗?你才刚出院!”

它对Frisk不关心自己身体的程度感到生气,钻回了地里:“你等着,我这就去摘给你。”

“欸、啊……”

没有料到Flowey会这么做,Frisk伸出手想要拦下它,但只抓到了空气。她一个人坐在毛莨花丛上,捧着金色的花,一边等着Flowey回来,一边陷入了沉思。

如果拿整个地下的花朵向Sans表白的话,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呢?

怀抱着绮丽的幻想,女孩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个弧度。

 

“喏。给你。”

Flowey从地底钻出来,没好气地往地上丢了一堆蓝色的回音花:“够了没?”

“哇啊、好多……”

“是你让我摘的!不许抱怨!”

“好好。”

Frisk觉得好笑,她伸手去安抚炸毛的Flowey,搓了搓它的叶子,然后问:“你真的不想回到地面上吗?我保证大家看到你会很开心的。”

“嘛……”Flowey狡黠地转转眼睛,“你告诉我你生了什么病,我就考虑一下。”

女孩的眼睛暗了暗。

其实她在Flowey面前没什么可瞒的,对方知道重置的事,也和Sans一样冷眼旁观了她的一次又一次死亡,前者有意,后者无心。

“是PTSD,轻度的,没关系。”她小声说,“你知道,我死了很多次……”

“……喔。”

Flowey沉默了一会儿,难得直率地伸出叶子拍拍她的肩膀。Frisk伸手抓住Flowey的叶子,轻轻摩挲着,植物的香味给她带来了力量

“还有一个问题。”它任由女孩动作,接着问,“你要这些花做什么?你得知道,作为一个花的怪物,把这么多花拔出来让我不太舒服。”

——好像在拔自己一样。它在心里吐槽道。

女孩调皮地伸出手指点唇:“不告诉你!”

她才不会把告白的事情告诉这位和Sans颇有渊源和怪物呢。如果知道了她的那点小心思,恐怕Flowey就不会顾及是不是不能离开地下了,立刻钻上去和微笑的垃圾袋打起来——让你勾引Frisk!

“行吧,我也不回去了。”Flowey翻了个白眼,对Frisk有事情瞒着自己感到不满。Frisk吐吐舌头,她原本也没有想过说服Flowey回去,她理解这朵小花的苦衷。

“我送你上去。”

Flowey对她的存在有点烦了,拍拍叶子,没有征求Frisk的同意,便用藤蔓卷住女孩,把吓得尖叫的Frisk扔回了洞口。

“你一开始这么做不就好了!”上面传来女孩气急败坏的声音,“既然有能力把我扔出来!为什么不在一开始我掉下来的时候把我扔上去!”

“我那时想看戏。”Flowey耸耸肩。

 

Frisk在洞口的存档点存了一个档,这样如果她表白失败了就可以读档重来,而不用重新玩一次蹦极,冒着生命的危险去收集那些花朵。

考虑到她有PTSD的情况,这种刺激神经的事还是少做一些好。

她站了起来,朝回家的方向走去。

“Sans?”

Frisk没走几步便注意到了那位骷髅的身影。他为什么会来到Ebott山附近?是来找她的吗?因为不放心生病的她自己一个人出门?

这个发现让Frisk内心有点小小的雀跃。

她抱着花束,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前去。

——我要用全世界的花朵向你告白。

她将花束递给Sans,满心欢喜地说:“我喜欢你!是想和你交往的那种喜欢!”

Sans愣了愣。

“welp。”他很快笑着摊开手,“这可真是令人吃惊啊,kid。”

但紧接着他将花束推了回去,万年不变的笑容从脸上消失。

Frisk从来没有看到过他这么严肃的表情,她的心里开始打小鼓点,几乎要承受不住压力拔腿就跑了。

她害怕Sans接下来要说的话。她不想听,本能告诉她那一定是相当糟糕的、会打碎她的决心的句子。

可是来不及了。Sans已经张开了嘴。

“我以为我已经拒绝过你一次了。你记得上一个时间线,不是吗?”

骷髅这样说着,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么残忍。

这算是承认了他知道时间线的事情吗?Frisk微微握紧双拳,那么他为什么对于她的死亡置若罔闻呢?

“听着,kid,这并不是你哪里不好,而是……门不当户不对,你明白吗?”

Sans斟酌着用词,看着女孩那仿佛心上被开了一个洞的悲伤表情。

……呃。你很难在拒绝别人的表白后不得到激烈的反应,不是吗?

于是他继续说了下去。

“你是人类,而我是怪物。你还年轻,而我已步入中年。像这样的恋情是不会有好结果的。这些事情你考虑过吗?恋爱并不仅仅是有爱就好了,还要考虑这些世俗的事情。”

“kid,你真的做好了负责任的准备吗?”

骷髅的眼眶漆黑。

一瞬间Frisk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瀑布的回音花旁边。藏着蛋派的长椅旁边,回音花慢慢地吐露心声:“我还没有做好负责任的准备。”

不……女孩后退了一步,她想过了,这些事情她都想过了,她只是……她只是喜欢他而已。想和一个人在一起的这份心情,会有那么难吗?

“种族不同带来的问题还有很多。你是怪物大使,你有想过如果你和怪物结婚会对社会带来怎样的影响吗?那或许是正面的,也或许不是。这个‘或许’的后果,即便你有决心,也不一定承担的起。”

“还有寿命。”骷髅掰着手指,说,“在你自然死亡后等待我的会是漫长的孤独。你太自私了,kid。”

Frisk睁大了眼睛。

自私……?

提出交往的她,这样的行为是自私的吗?

这个词背后蕴含的指责让她难以承受。

Sans都说了些什么啊,萝莉控、跨种族恋、自私、地位不平等……

原来她的爱情是这样的罪恶。

并不是单恋,而是……罪恶。错误。不该存在。

Frisk哆嗦了一下,一点点往后退去。她的花朵因为颤抖的手而从怀里掉到地上,那是她精心准备了很久的、很多个时间线的花朵。

她想要逃回她的存档里。

可是Sans记得所有的时间线。

他在上一个时间线里已经拒绝过她了。

“我是不是说得太过了?那个,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

Sans注意到女孩的表情有什么不对,连忙止住了话头,伸手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抱歉,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但是Frisk在他的手碰到女孩的头之前深深地鞠了一躬,飞速地跑走了。

 

“我的孩子,你回来了?”

“嗯、嗯……”

应付了Toriel的问题,Frisk飞速跑进房间,脱下鞋子,跳到床上,将脸埋到了枕头里。

她开始哭泣。


3.

Frisk没有想到Sans会主动约自己出来,这在上一个时间线中并没有发生,她将此判断为由表白事件引发的不同结果。

也就是说,她可以把这当做是一次约会了?

或许Sans是为了他那过分的言论向她道歉,或许……Sans回心转意,打算接受她的告白。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好消息。

她花了一些时间穿衣打扮,直到把自己弄得像是个成熟漂亮的女孩,才肯出门。即便如此,她仍然对自己的模样不满意:眼睛太小,嘴巴太直,表情过于僵硬,调起情来都是一副决心样儿。

怀着提心吊胆的心情,她推开了Sans给她的地址所在的咖啡馆的门。

“嘿呀。”

熟悉的问候和熟悉的骷髅,Sans托着下巴,慢慢地吸着番茄酱。他稍微打理了一下自己,尽管他依然穿着那件普通至极的蓝帽衫,但这次他好歹把衣服清洗过。

Frisk拘谨地在他对面的桌子上坐下。

“吃点什么?”

“黑森林蛋糕和卡布奇诺,谢谢。”

Sans挑眉:“这听起来不像是你爱吃的东西。不用为了和我吃个饭而特意点那些听起来很高档的食品,kid。”

他叫来服务员,自做主张地点了草莓蛋糕和柳橙汁。

心思被戳破,女孩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嗯……”

“我今天约你出来主要是为了道歉。”

Sans开门见山地说,体谅地将食物的话题一带而过:“我那时说得太过分了。”

“没、没关系的……”Frisk连忙露出一个笑容。

“听tori说你在房间里把自己锁起来哭了一个晚上。”Sans打量着女孩浓重的眼袋,“我很抱歉,当时只想着怎样拒绝你,一不小心就说多了。”

Frisk的希望又熄灭了。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所以,果然还是拒绝……”

“……抱歉。”

气氛一时间变得很凝重,两人都没说话,Frisk保持着糟糕的决心脸,而Sans的笑容看上去也不像是发自真心。

“别那么沮丧kid,我们还可以做朋友,何况世界上有很多比我优秀的人喜欢你。”

Sans率先打破沉默,试探着伸手揉了揉女孩的头。

——拒绝表白实在是太难了。

他的笑容都快要僵住了,可Frisk依然是一副怏怏不乐的样子。Sans感觉了相当大的罪恶感,那不是他的错,他知道,但罪恶感确实存在,打碎一个女孩的心,HeartBroken,从来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好吧……”

女孩听起来依然闷闷不乐。她拿叉子戳着蛋糕,Sans在对面看得心惊胆战,仿佛Frisk戳的不是蛋糕,而是他自己。

“Sans。”

她出声叫着他的名字,将蛋糕送进嘴里,舔了舔唇上的奶油,眯起眼睛,浅浅地笑:“你就和这块蛋糕一样‘甜美’……”

不出预料的,Frisk看到Sans的脸瞬间蓝了。她在心里暗暗发笑,每次她对他使用调情,对方都是这么一副纯情的反应。

按捺住心猿意马的一些色情的想象,Sans拿餐巾纸擦擦嘴以掩饰羞涩,接着清清嗓子,提醒道:“Kid,普通朋友。”

Frisk撇撇嘴巴:“没趣。”

她赌气地用叉子继续叉着蛋糕,这次她换了个正常的吃法,也懒得在Sans面前装淑女,大快朵颐地吃着——反正,难得是这个吝啬鬼请客,她要把他的钱包吃到空为止。

“以后别再为我那样哭了。”Sans观察着她的表情,慢慢地说,“那不值得,kid。”

“值不值得不关你事。”

Frisk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我就是愿意哭!你管得着?”

Sans那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让她有点小小的不爽。他应该为此感动,而不是告诉她,“别哭了,别找我谈恋爱,因为我配不上你”这种话。

搞得好像跟她眼光很差一样。

她就是喜欢上这位神秘的骷髅先生了,不行吗?想想那会多帅,如果有人欺负她,她的男朋友随手一招,一排龙骨炮对准了坏人,给了对方一个Bad Time。

当然她的爱情没有这么肤浅,她做好了给这位懒骨头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的准备,也鼓起勇气准备和他一起面对他曾经说过的那些问题。

但Sans却说自己“不值得”“配不上”。

Frisk讨厌Sans说这种自卑的话。就算那是为了安慰她也不可以。

“再来一份!”她吃光了她的柳橙汁和蛋糕,磨刀霍霍打算把Sans的钱包宰了。

“呃,kid,你不是在减肥吗?”Sans的额头冒出一滴冷汗,他还真没有带太多的钱来,另外他自己也是个穷鬼。

“请不起?”Frisk斜了他一眼,一边戳他的痛点一边刺激他的自尊心。

骷髅果然上钩了:“……随便吃。”

女孩毫不犹豫地点了这里最贵的蛋糕,她看着Sans肉疼地掏出硬币结账,薄薄的钱包一下子瘪了下去,心里格外扬眉吐气。

“明天见。”收好账单,Sans挂着勉强的笑容,朝她挥了挥手。

“明天见!”Frisk喊道,蹦蹦跳跳地往小巷子里走去。

 

变故在此时发生。

怪物大使被反怪物的暴徒们拦住了。

被人推到在地上,Frisk眼巴巴地望着四周,没有人,这帮家伙是看准了Sans不在她的身边才来欺负她的。

没有人会来救她,而从一群五大三粗的壮汉手里逃出,饶是在地下炼出了一身满技能点的闪避技巧的她也无能为力。

在受到殴打的同时,闲言碎语传入她的耳朵。

“和怪物勾结的人类。”

“还是去死比较好吧?”

“叛徒。”

女孩的脸上青青紫紫,她承受着不间断落下的拳打脚踢,瑟缩成一个弓着腰的虾米。但比起身体上的疼痛,她更加难以忍受的是精神上的屈辱。

“怪物们为什么喜欢她?”

“没看见她和那个整天傻笑的骷髅走得很近吗?”

“呵,潜规则……”

Frisk咬住下唇。

她可以随便打随便骂,怎样都行,但是……

侮辱她所仰慕的人的话、侮辱她和Sans之间的关系的话……

不能忍受。做不到。

Frisk从未感受过如此强烈的愤怒。

她的手臂抽搐了一下,牙关打颤,女孩一惊,心下大感不妙,那该死的、令她失去控制的PTSD……再次发作了。

将她最后那点反抗的能力抽走。

Frisk的唇边开始溢出白沫。她能听见上牙与下牙碰撞的咔哒咔哒声,接着她的头皮被人狠狠揪起,剧烈的疼痛让她的大脑彻底陷入空白。

“小妞儿长得还不错?”

“装出可怜样就以为我们会放过你吗?”

“我想尝尝她的味道……”

衣服被撩起,突如其来的寒冷让Frisk打了个冷战,神智重新回到脑海。一双手粗暴地抓住了她的身体。

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后,女孩开始尖叫。

“不……不要……求你了……不要……”

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从她眼角滑下。

“嘿,她哭了。”

“哈,我还以为她会继续倔强下去呢。”

“这只是让我更想蹂躏她。”

在身体被人粗暴对待的同时,Frisk无声地悲泣着,谁都好,来救救她,请来救救她……

神明听到了她的祈祷,脚步声如她所愿地响起。

属于骷髅的脚步声。

Sans来了。

她知道Sans会来的。

Frisk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她看到了那位总是穿着拖鞋的懒洋洋的怪物,她所爱慕的人,她的……救世主。

Frisk努力睁开眼睛,希望与感激的光芒一同闪烁。


但Sans只是站在那里。

他的脸上带着面具般冰冷的笑容,黑下去的眼眶中看不到任何情感,好似眼前的这一幕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没有向她施与援手。

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以审判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孩的目光。

……为什么?

Frisk的笑容僵住了,雀跃的心情一点点凉了下去。

为什么,Sans?

为什么不帮帮我?

我……对你来说……

什么都不是吗?

她的牙关颤抖得愈发厉害。

其实Frisk明白的。是Sans故意叫她出来,故意让她遭受到这种事,故意让她看到自己冷酷无情的一面,以疼痛来告诉她……他有多么地讨厌她、他对她的告白是怎样的反感。

Alphys曾经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Frisk的牙齿不受控制地咬断了自己的舌头,血液狂涌而出,断掉的舌头堆积在喉管里,堵住了氧气,随之而来的痛苦排山倒海地淹没了她。Frisk无法尖叫,只是不停地流着泪,双手胡乱在空中抓着,试图抓到什么。

无法呼吸、无法呼吸、无法呼吸——

她的意识陷入黑暗。

世界重新运转。


4.

Frisk被迫重置了。

她站在Ebott山上,抱着一大束鲜花,茫然无措。

这里是她的上一个存档点,她为了向Sans表白而做好的存档点。

但是这个存档点没有起到作用,没有让Sans接受她,相反的,存档点在这个她再一次被Sans冷眼旁观着死去的时间点起了作用。

多么讽刺。Sans对她的感情不只是不喜欢……还有厌恶。

疼痛感似乎还残留在她的身上,还有那令她反胃的抚摸。

Frisk呆呆地坐着。

她机械地站了起来,抱着花朵一步一挪地朝远方走去,仿佛喝下了药的人鱼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痛得刻骨铭心。

她知道该怎么做……

她知道怎样让她爱慕的人满意。

 

“这是我的男朋友。”

Frisk将那位追求她的男子介绍给她所熟识的每一位怪物。

在那天的最后,她将花束献给了这个人,同意了对方的表白和求婚。

在唇被吻住的瞬间,Frisk的内心宛如刀割。

Sans没有表现出不高兴的情绪来,相反,这位骷髅似乎发自真心地替她感到开心。

“嘿kid,我很高兴你找到了你的真爱。”

这和她预料的一样。

是的,她会按照Sans想要的那样找一个门当户对的男朋友,这样Sans就会开心了,而不是被她一直纠缠。

她喜欢他,她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如果这样能让Sans开心的话,那么她这一生似乎也就值得了。

“我依然喜欢你。”Frisk对Sans说,尽力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但……我会尽力去喜欢别人的。不要再因为我生气了好不好?”

“……”

Sans想说他没有生气,但他没有来得及说话,因为Frisk说完这句话后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勇气一样,撒丫子跑掉了。

 

“……哈。Kid。”

Sans在Frisk看不到的地方慢慢地捂住了脸。

“干嘛露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啊……你不是应该讨厌我了吗?在那场欺凌之后。”

他是故意那样做的。

袖手旁观,这样Frisk就不会爱慕他。

原因和他说过的那些一样,他不觉得女孩能够承受那么沉重的世俗负担,而且确实有人会因为她与怪物联姻来欺凌她。他不知道自己能否从这么大的压力下保护好Frisk,他向来是个懒惰的人,所以他退缩了。

Sans是喜欢Frisk的,一直以来都是喜欢的。

因为喜欢才要放手。

他要给Frisk一个更好的人生。

跟着那位年轻多金英俊的小伙子,显然比跟着他一个冷冰冰的骷髅要很多。

所以故意疏远。故意冷淡。故意拉开距离。

看着Frisk被那样对待,他怎么会不心疼呢。

但不这样就断不干清,以那位女孩的决心,如果他不做的果断一点的话,Frisk将会用毕生的时间来追求他。

“kid。原谅我。”

他喃喃道。

 

两人默契地没有提那天的欺凌。好像Sans并没有做过那种事,而Frisk也没有经历过那种事一样,上一个时间线的事情不应该在这一个时间线中出现。

但事情没有如Sans所料想的那样发展。

在众人眼里看来,Frisk确实与那位人类过得如胶似漆,恋爱生活蒸蒸日上。

只有Sans知道Frisk有多么的痛苦。

在她的结婚典礼上,Frisk叫住了充当伴郎的他。

“……我还喜欢着你。”她轻声说,眼底充满决心。

Sans觉得他的脊椎深处冰凉冰凉的。

 

“Sans,我果然还是喜欢你。”

“Sans,我没办法忘掉你。”

“很抱歉我不该打扰你的生活……但是我已经到了中年了。现在是门当户对了,对吧?不,也不是,我已经是有夫之妇了,你还是怪物,哈哈,把我的这句话当玩笑听吧。”

类似的话语一直持续到Frisk变成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而Sans被动地听着,从心疼一点点变为麻木。

PTSD严重影响了Frisk的大脑,让她的老年痴呆症提前了发病的时间。

Sans在病房的外面看着她,看着她的丈夫满脸悲伤的牵起她的手。

“是……Sans吗?”

老妇人喃喃地说着。

她依然惦记着他,把她的丈夫错认成了她。

即便神志不清、智商下降、濒临死亡的如今,这位充满决心的女孩仍然惦记着他。

“……”

病房外的Sans慢慢地抓住衣领,他觉得他那并没有心脏的肋骨胸膛在痛。

 

Frisk的葬礼是多年不遇的盛况。

人类、怪物,无数的来自四面八方的人因为共同的怪物大使而汇聚于此。他们歌颂着仁慈的美丽,赞美着这位伟大女士绚烂多彩的一生。

Sans是被作为朋友邀请而来的。他看着摆在Frisk墓碑旁边的那座墓碑,那才是Frisk的正牌丈夫。

等葬礼慢慢地变得冷清,面对Papyrus一起回家的提议,Sans摆摆手:“我还想再多呆一会儿。”

墓园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Sans默默地抚摸着墓碑上年轻女孩的照片,恍若回到了她才刚刚掉落到地底的时刻。

“……我才是没做好负责任的准备的那一个啊。”

他轻声说,蛋派的主人的话语回响在他的耳边。

“害怕舆论的人是我,墨守成规的人也是我。”

“是我在畏惧着你死亡后的孤独。”

“是我自私。我是那个胆小鬼啊。”

他静静地凝视着Frisk的照片。

“——而你充满了迎接着一切的决心。”

他的声音徒然低落。

“可是我自私带来的后果是什么呢?Kid,我逃不掉了。”

“就算我没有和你交往,我依然没有办法从你死去的孤独里逃开……”

“还有你带给我的罪恶感和遗憾。”

“你赢了,Frisk。”

“你的决心赢了。”

“……快点回来吧。Kid。”

他跪在墓碑面前,墓碑的草地上落下几滴泪珠。

 

世界重新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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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发刀抱歉。

果然我还是很难想象原衫去喜欢福的样子。

这是我写过的最矫情的一篇文了,写完之后少女心爆棚,可能是因为不久前写了一篇乙女的缘故?

我永远喜欢虐待题材.jpg

各位新年快乐呀☆

(圆润地滚去码欠了一个世纪的翻译……我我我不该摸鱼的qu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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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组的几位评审:

 @一数长安花几多 

 @幸子【超喜欢大家】 

 @猫爪形烧板鱼 

应该没有@错吧quq,文笔辣鸡OOC伤害了你们的眼睛抱歉qu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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