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树

Hopes and Dreams and Determinations -_-

【DSCream】背道而驰(Dreamswap CrossXDream)

*Dreamswap的Cream(CrossXDream)

*私设多如山,大部分内容可以当做原版Cream看

*是给 @我 。杰基尔。社保 的粮食!赞美月青神仙!她做的动图超赞的!Dolltale的AU也超级赞!

 

一个美好的五一劳动节的早晨。

Nightmare嘴里叼着牙刷,站在洗手间里,含糊不清地问:“今天的大扫除轮到谁了?”

“你。”坐在沙发上的Error不咸不淡地接了一句。

“……日。”

他咒骂一句,叼着牙刷晃进了Cross的房间,把还在睡懒觉的骷髅的被子掀了起来。

“起床——我勒个去?!”

大惊之下,Nightmare啪的一声又把被子盖回去了。

他刚刚……看到了Cross的裸体。

虽说骷髅的裸体完全没有看点,但身为同类,Nightmare仍然想要去洗洗眼睛。他带着低气压,恶狠狠地问:“你他妈裸睡?”

“滚……别吵我……”Cross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骂着。

Nightmare正要发作,突然看到被子里滚出了一个他相当眼熟的小玩意儿。他犹豫了一下,走上前把那个金色的小东西捡了起来。

是Dream平时戴的项链。

自诩为Meme战队队长的Nightmare顿时整个骨都不好了。这什么鬼,他的同伙跟敌方老大搞到了一起去?信息量太大,他的脑袋有点发蒙。

Nightmare手里一空,原本昏昏沉沉的Cross突然坐了起来,把项链抢了回去。他看起来无比清醒,印堂发黑,站在船上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淡漠:“看到了?”

Nightmare不由自主往地后退了一步,头冒冷汗。这是要杀人灭口的节奏?因为Cross通敌被他发现了?他暗暗在背后召唤出武器,准备随时给那不知是敌是友的家伙脑袋上来一下。

“……给我装作没看见。”

结果Cross只是烦躁地抓抓头皮,什么也没做。他跳下床,打开储藏室的门,扔给Nightmare一个吸尘器:“好好做你的大扫除去。”

“怎么可能装作没看见啊!”他的背后传来队长的喊声,而Cross不闻不问地关上了门。

“……Dream。”

他拿着项链,低头喃喃道,思绪被带回了尘封已久的记忆里。

 

Cross和Dream在很久以前遇到过彼此。

那个时候,一切都是美好的。他的AU没有发生任何问题,而Dream也还是原来的样子,以积极情绪守护者的身份和兄弟一起自由自在地生活在Dreamtale中。

他们的相遇是在很偶然的一天。Cross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因为什么有点情绪欠佳,然后Dream找到了他。

“我是积极情绪的守护者。”

Dream这样笑着对他伸出了手,而Cross感觉自己见到了天使。

“你是……天使吗?”他问了出来。

而那位自称为守护者的骷髅也不感到意外似的轻轻笑了:“你不是第一个这样称呼我的人,如果你想把我认作天使,那么就这样做吧。”

“那么,天使先生。”Cross撑着下巴,兴致盎然地看着他,“你是来拯救我的吗?”

“是的。”

Dream伸出手,而Cross没有犹豫地将手搭了上去,借住Dream的力量站了起来。积极情绪能量通过Dream的手传达到Cross的灵魂深处,赶走了困扰他多时的不安和难过。

不过,并不仅仅是这样。Cross转过头看着身边因为帮助到了他而很开心地微笑着的Dream。是这个人,不是光环或是别的什么,是Dream本身让他感到平静。

“能和我一起逛逛吗?”

很突兀的邀请,Dream微微睁大了眼睛,但很快,包容一切的守护者点了点头,微笑:“如果这能让你感觉好点的话,可以喔。”

“去塔可店坐一坐怎么样?”Cross提议道。

作为两人之间的初次约会,那委实不是一个好地点,但天然呆的Dream并没有谈恋爱的经验,他稀里糊涂地答应了,星星眼睛里甚至涌动着期待。

两人在店里坐下,Cross自告奋勇地说要请客,拿着那点作为皇家护卫队成员的工资,跑去了前台。被独自落下的Dream收回了嘴边的话,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他都不问问我想点什么的吗……算了。”

很快,Cross端着一托盘的塔可回来了,数量之多让Dream头皮发麻。

“对了……”他想说什么,忽然意识到自己忘记了关键的信息,“我还没问你的名字呢。我叫Dream。”

“我是Cross。”Cross一边做下来,一边说。

“真是个好名字。那么Cross先生,请问这些……是我们两个人吃的吗?”

“没错。”

面对Cross理直气壮的回答,Dream不由得汗颜。

然后他看到Cross将大部分塔可圈到自己盘子里,推给他正常分量的食物,恶作剧得逞似的笑了笑:“开玩笑的,不会让你都吃掉的啦,我的食量比较大。”

Dream悄悄地松了口气。

Cross开始大快朵颐起来,而Dream三下五除二解决了自己的那份,安静地注视着仍然处于进食中的对方。

“Cross先生很喜欢吃塔可呢。”

梦想撑着下巴,轻轻地歪着头,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他。Cross有些窘迫地抹了抹嘴上的食物残渣,他的吃相比较粗野,也许他在Dream心中那唯一的一点好形象就这么毁掉了呢?

“没关系的。”读出他情绪的守护者摆了摆手,“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讨厌Cross先生的,因为Cross先生是个很温柔的人。”

“咦、咦?”

塔可险些从Cross的手里掉下来,他连忙拉起围巾,以掩饰他脸上的红晕和怦怦乱跳的心脏。他注视着坐在他面前微笑着的Dream,心底腾地升起想要永远守护这个人的笑容的念头。

这或许就是恋爱的感觉吧……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

Cross并不是第一次被人评价为温柔,他平常虽然沉默寡言,但却总是从骨子里认真地爱着这个世界,爱着这个世界里的大家,他只是不太擅长表达。

但友人的称赞和Dream带给他的感觉不一样。那仿佛是……降临于他生命中的天使,而他一见钟情。

他几乎迫不及待地想从那张小巧的嘴巴里听到更多的赞美了。

“Cross先生?Cross先生你还好吗?”

略带焦急的温柔声音让Cross从幻想中回过神来:“嗯?啊、我没事……”

Dream按着胸口,轻轻地舒了口气:“那就好。”

“是这样的,我接收到了别的AU的求救,所以……”他站了起来,歉意地对Cross笑了笑,“如果你没事,我就得先走了。”

这句话猛地一下把Cross打回现实。对啊,Dream和他不在一个AU里,或许、或许以后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等、等一下!”

情急之下他抓住了Dream的披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想不出来好的借口。守护者转过身来看着他,从对方的灵魂中读出了名为“挽留”的情绪。

“嗯……”他有些为难地捏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接着打了个响指,“这样吧,我给你开一个和我的AU相互连接的通道,你想找我就去那里,虽然我大部分时间可能不在,好吗?”

这对Cross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惊喜,他连忙点头,看着Dream在塔可店附近创造了一条通道,接着对他匆忙挥了挥手勉强算作告别,披风一甩人就不见了踪影。

Cross还没来及对Dream挥手。他耷拉着脑袋,感觉心里空荡荡的。

 

“兄弟,你看我穿这身合适吗?”

“说实话,你已经在衣柜里站了一个钟头了……而且这些衣服都是黑白带叉的,差不多的款式,你换不换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X!Papyrus有些无奈的声音在衣柜外面响起,最终,Cross从衣柜里出来了,他穿着新发下来的战斗服,脸上带有可疑的红晕。

“这、这会不会太尴尬了……”

“不会!”X!Papyrus竖起大拇指,信心十足道,“你一直是最酷的,我的兄弟!”

“谢谢。”

这大概是约会之前的紧张吧。Cross梳了梳他光滑的脑门,担心那并不存在的头发会有什么不妥之处。

他做贼一样溜到塔可店附近,打开Dream留下的传送门,走了进去。

几乎是来到Dreamtale的第一眼,他就看到了坐在树下读书的那位守护者,身处热恋之中的Cross智商下降,无视了那点微妙的不同,欢欣鼓舞地蹦达着跑了过去:“嘿Dream先生!你还记得我吗!”

啪。

一个月牙形武器猛地横在了他的脖颈处,骷髅抬起头来,眼神凶狠:“滚犊子的。”

“……欸?”

守护者在Cross心中的形象轰然崩塌,他呆呆地站着,嘴唇颤抖:“Dre、Dream先生?”

“我他妈不是我那个愚蠢的弟弟!我是Nightmare!”和Dream长的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哥哥立刻炸毛,“你们为什么老是把我们搞混?!明明完全不一样!!”

Cross愣住了。Dream从来没有提到过他有一个和他性格迥异的兄弟,而这位顶着和Dream没有区别的脸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非常的……惊悚。

而最惊悚的事不是这个。最惊悚的是,他正在面对传说中的兄长大人。

拜托,他还没有和Dream好好地约过一次会呢,居然就要见家长了?!他压力很大的好吗?!

“……喔。”

Nightmare打量着他,倏地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你想追求我弟,是吧?”

内心那点龌龊的想法被人点破,Cross跳了起来,脸上忽红忽白:“咦?!你怎么会知道?!”

“Dream也知道。”Nightmare耸肩,“他只是没有告诉你而已。毕竟,作为情绪的守护者,我们都能阅读别人的情绪。”

“是、是这样吗?!”

Cross感觉自己快要羞耻到爆炸了。

“不过……”

负面的守护者话锋一转,他放下书本,撑着下巴,歪头看着Cross,这个和Dream几乎如出一辙的动作令Cross的心脏漏跳了半拍。

“看你那身黑白的衣服,你不是这个AU里的人,也没有穿越AU的能力,对吧?那么你能来这里,只能是Dream为你留了个通道。他在明知道你喜欢他的情况下还允许你来找他,这说明什么?”

Cross摇摇头,他的脑子乱哄哄的,做不出有效的思考。

Nightmare打了个响指:“这说明你俩有戏啊!”

“对哦!”

Cross恍然大悟,之前由于被Dream知道心思而产生的不安和担忧都飞到了九霄云外。他看着对他竖起大拇指,一副“兄弟我看好你”的表情的Nightmare,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兄长大人!”

“你叫我什么?”噩梦愣了一下,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是小Dream酱的兄长大人!”Cross底气十足道。现在Dream不在,他可以不用循规蹈矩地叫他“Dream先生”,而是可以把他想象到的最甜蜜的称呼说出来。

Nightmare却皱了皱眉:“不,我不需要那种甜腻的称呼。你叫我Nightmare就好了,嫌我名字长的话叫NM也可以。”

“这何成体统……”Cross搓了搓手。

“总之我拒绝像是‘大舅哥’这样的称呼。”Nightmare转过头去,脸上似乎有隐隐的紫晕,“你要追我弟我不在意,反正那家伙也到该谈恋爱的年龄了,要是嫁不出去我还得替他操心呢。”

这个发言,这算是……他这个女婿过门了?

Cross惊喜地再度鞠了一躬:“谢谢兄长大人成全!”

“给我好好地叫Nightmare!”

“好的兄长大人!没问题兄长大人!”

Nightmare瞪着死不悔改的Cross,最终叹了口气:“算了。只是好奇,我想问问你是怎么喜欢上我弟的?看你会把我和Dream搞混的程度,你们才见了一面吧?”

Cross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因为Dream先生是个非常温柔的好人!”

不知为何,他注意到Nightmare在听完他的话后,眼角好像抽搐了一下。

“……温柔?”噩梦手指颤抖地指着虚空,“那个啰里巴嗦随身携带绳子的毒舌婆婆妈妈抖S混蛋?”

“……耶?”

在Cross还没有从Nightmare的评价带来的震惊中回过神时,Dream出现了,不轻不重地在他兄弟脑门上弹了一个响蹦儿:“不许在客人面前说我的坏话。”

“但这都是事实!”Nightmare抱住脑袋,不服气地反驳道,伸手想要去敲Dream的脑袋,被Cross打哈哈地拦了下来:“Dream先生也不是有意打你的啦……”

Nightmare瞪着这两个穿一条裤子的家伙,干脆当着Dream的面,掀了他弟的老底:“他知道你喜欢他!”

Cross的脸上顿时一片通红。

梦想愣了愣,一边在心底咒骂着Nightmare,一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确实,我是知道的,瞒着你真的很抱歉,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Cross小鸡啄米似的拼命点头:“理解、理解……”

他的心里开始打起小鼓点来。Dream会怎么样?拒绝他吗?亦或是……

“我没有谈过恋爱。”Dream的声音依然温和如春,“所以,我不知道自己对你的想法是什么,那么,要和我约会试试看吗?”

和他本人一样不温不火的回答。Cross在心里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一点失望——他当然是希望Dream点头说“我会和你交往”的啦!

不过有约会的机会就有希望!他握紧拳头为自己打气。

“约会的话……”Dream点点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红晕,“是要牵手和打Kiss的吧?”

“哇啊?!”

他没有料到Dream会说出这种话,他看着守护者害羞地小声自言自语“打Kiss就算啦”,然后摘下橙色的手套,朝他伸过手来。那是一只比平常的骷髅更加小巧的手,洁白如玉,在阳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晕。

他那不存在的心脏开始狂跳。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臂,将那只小小的手完整地包在掌中,比预想中更加柔软的触感让Cross的头上开始冒烟。

“Cross先生?Cross先生!”

这导致Dream不得不再一次因为自己被握疼了的手而去提醒那位神志不知飘到了何处的骷髅。

“也许你应该叫他Cross酱。”Nightmare在一旁揶揄道,“或者亲爱的老公。”

Dream白了他的兄弟一眼。

可能是因为Nightmare和Dream的声音比较相似,那两个称呼直接把Cross吓醒了,他的整个头骨几乎红了个透顶。意识到自己是怎样僵硬地握着Dream的手后,Cross连忙放松了力道,却没有放开Dream的手的意思。他挠着头正要道歉,便听到Dream含着笑意的声音:“Cross先生真是纯情呢。”

“我……”他不知道是否该接受这善意的调侃,还是逞强说自己身经百战,而后者是不攻自破的谎言。

噩梦对他的兄弟冷嘲热讽:“是啊,比你这个天天看AV的家伙好多了。”

“咦?!”

看着受到惊吓的Cross,Dream叹了口气:“Night,你不说这些话会憋得难受吗?”

“毕竟我的人生意义就是打击你的尊严。”守护者洋洋自得道。

“这、这是真的吗?!Dream先生?!”Cross的惊叫声延迟了一会儿才传来,“那个!我的意思不是会因此讨厌你什么的、就只是吃惊……”

另一只小巧的手放到了他的头上,Dream踮起脚尖,揉了揉Cross的脑袋,温文尔雅地微笑起来:“我明白的,别担心。我是积极情绪的守护者,而‘快感’也是积极情绪的一种,所以难免会看到那样的场面,即使我自己不一定愿意。”

“这、这样……”

Cross悄悄地松了口气。他觉得像Dream这样的人应该是纯洁无瑕的,或许偶尔会像Nightmare所说有些唠叨和毒舌,但整体上来讲是一位包容万物的温柔的人。

他没有办法想象这样的Dream会去看糟糕的AV或者别的什么。

“跟我去各个AU逛一圈吗?”Dream用提议的语气问他,而这正好戳中了Cross的好奇心。他早就想知道别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了。

“要走赶紧走。”Nightmare满脸嫌弃地摆摆手,“你们这对情侣自带的恋爱光环把这儿搞得乌烟瘴气的……”

“我、我们还没有确定关系呢!”

“那是因为你是单身。”

Cross慌乱的声音和Dream气定神闲的嘲讽同时响起。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一旁似乎是生气了的守护者,说:“你对你的哥哥真的一点不留情啊。”

“Night和你不一样。”Dream冷静地说,“迁就这种人只会让他变本加厉。”

接着他对Cross露出一如既往的笑容:“但是当然啦,Cross先生,我是不会对你说出那些话的。”

“嗯……”

“走吧?我也想早点离开这个讨人烦的哥哥呢。”

“你说谁讨人烦啊混蛋!”

“好、好的。”

将咒骂的Nightmare留在身后,Dream握着Cross的手,把他带入了AU隧道之中。

“我们是不能被AU住民看见的。”守护者小心地对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叮嘱道,“跟好我,不要出声。”

“是!”Cross有些紧张。

Dream打开了门,猫腰藏进了一丛灌木里。Cross在灌木中露出半个脑袋,惊奇地打量着远处围着蓝色围巾的骷髅。

“那是……这个平行世界的我?但我看起来……”他忍不住问道。

“这里是Underswap,你和你的兄弟互换了。”Dream为他讲解,“在这个世界里,每个人都和对应的人交换了性格和身份,比如说,Muffet开了一间酒吧,而Grillby在经营甜甜圈店。”

“哇……”Cross小声赞叹道。

“要不要到近处看看?”

“好的!”

两个骷髅做贼一样溜到了雪镇附近,但还没来得及看个清楚,Cross的手便被Dream一把抓住,然后接着,他们掉进了另一个AU里。

“怎么了?”Cross不解地说。

Dream看起来有些惴惴不安,他抹掉额头上的汗,打哈哈道:“没事……我,我想,大概……”

“真的吗?”因为守护者的声音正在颤抖,Cross不太相信Dream的言论。

“真的啦。”Dream努力露出一个笑容,转移了话题,抬手向上指去,“你看那片天空!多么美丽啊,这里是Outertale,是最漂亮的AU喔!每个人都穿上了星星主题的衣服!”

顺着Dream手指的方向,Cross呆呆地凝视着天空。

碧蓝如洗的天空上晴朗的没有一丝云彩,点点金黄色的星光点缀其间,像是只有最完美的画卷中才能看到的景色。一条乳白色的银河在星星之间穿梭着,若隐若现,像是在和牛郎织女玩着捉迷藏,而点缀其上的星星就如同那传说中的鹊桥。

辉煌如斯。

“神呐……”他喃喃地说,眼睛不由自主有些湿润。

“Cross?”Dream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担心。

“没事,我只是太感动了。”Cross抹掉眼里的泪水,尽力不让自己在Dream面前哭出来,“你知道我的世界只有黑色和白色,我从来不知道在我们的世界之外还有这么壮丽的场面,之前的我就像是井底之蛙一样……谢谢你,Dream。”

他低头看着比他矮了一些的守护者,凝视着那双比任何一颗星星都要漂亮的眼睛。

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了。

等到Cross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吻住了Dream的唇,这完全是一时冲动,他正惊慌地想要退后,却没料到Dream的双手搂住了自己的脖子。

他们在星空下接吻。

“嘿呀。”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虽然我出现很不是时候……不过能麻烦你们两位去死一下吗?”

骨头攻击直冲小守护者的后背而来,Cross保持着吻住Dream的姿势,凭借多年战斗经验得来的本能,他眼明手快地将Dream转了个圈,伸手一把将骨头捏碎成两段。

他松开唇,把Dream护在身后,警惕地看自己面前戴着蓝色围巾的骷髅。

“Blueberry……”在他身后的守护者低声道。

“是Underswap里的人?”Cross问,他对自己的变换版本印象格外深刻。

“是的,他……他性格有点不好……他应该是看到了我们、跟着我的传送门追了过来,我不知道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我转移了AU但他还是跟了上来,抱歉我之前瞒着你他的事……”

“没关系。”

Cross召唤出了他的那把巨大的柴刀,武器的体型让Dream呆住了:“哇……”

他有点得意地抹抹鼻子:“别看我这样,在战斗上还是很有一手的。”

“对嘛,这样才像样。”

Blueberry拍了拍手,身边漂浮的骨头越来越多,显然他刚刚的攻击只是个试探:“让我看看我的玩具们能够给我带来多大的喜悦呢?”

骨头和柴刀很快撞在了一起。

两人都是Sans,不敢轻易使用蓝色魔法,于是仅仅使用肉搏。Cross发现Blueberry确实只是带着玩玩的心态,没有对自己下死手,所以他也没有全力以赴。他悄悄瞄了一眼身后的Dream,心底名为虚荣心的东西开始膨胀——看看我战斗的身姿!超级帅的对吧!

这一瞄不要紧,Cross看着开始张弓搭箭的Dream,头冒冷汗,感觉对方的技能点好像有什么地方点错了。Dream那么瘦小,战斗力不应该有这么高的啊!

守护者松手了,那只箭矢擦着Blueberry的灵魂穿了过去,精准的控血让自诩为战斗高手的Cross甘拜下风。

“这只是警告。”Dream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让Cross感到有些陌生。他挥手打开一道传送门,指着门里,说:“现在,回到你自己的AU去,否则我无法保证会发生些什么我们都不想看到的事。”

“切。”

Bluebrry撇了撇嘴,收起骨头攻击,把插在肋骨上的箭矢拔出来扔给Dream,亦步亦趋地离开了。

“别信这个家伙,他就是想杀掉你。”Dream接着转头去教训Cross,“他的性格相当恶劣,最擅长的手段是先让你放松警惕,然后再出其不意地下狠手。”

“抱、抱歉……”Cross尴尬地挠挠头。

Dream板起来的脸一下子放松了。

“……我还是不太适合说教别人。”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捧住了Cross的脸,“谢谢你刚刚救了我一命,只是我自己,肯定要从那个偷袭当中受伤的……要来继续刚才的事吗?”

“乐意奉陪。”

Cross的手抱住了Dream的后脑勺。

 

“兄弟,你看起来飘飘欲仙,真的没关系吗……”X!Papyrus担忧地说。

“没事。”

Cross一头栽倒在床上。

“……为什么你一副被日了的肾虚样儿。”Nightmare翻了个白眼。

“闭嘴。”

Dream砰地把门关上了。

在同一时刻,在X-tale和Dreamtale,两个骷髅同时抱着枕头尖叫起来。

“啊啊啊我和他接吻了我真的和他接吻了啊啊啊啊啊——”

而走到自家兄弟房门外的Papyrus和Nightmare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扭头就走,决定再也不去管他们那个高调秀恩爱的兄弟了。

 

那天晚上,在Cross早已呼呼大睡的时间里,Nightmare还是没能忍住八卦的心情,敲响了Dream的房门。

“进来。”

如他所料想的那样,Dream并没有睡着。守护者睁着带有浓重黑眼圈的眼睛,盯着天花板。

“你今天去做什么了?”

Nightmare坐在了床边,歪头看着他正在发呆的兄弟。

“嗯……去和Cross约会?”

“我的意思是更早的时候。”

房间里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我说,Dream。”

率先打破了沉默的,是Nightmare难得严肃的声音。

“你非要去减少消极情绪的数量不可吗?你瞧,就算有这些消极情绪,世界也没有停止运转——”

“但是世界会变得更好。”

Dream打断了他,金黄色的星星眼中闪耀着Nightmare读不懂的情绪。

“你今天又被人欺负了,是吧?”Dream继续说,“不用瞒着我,你那些伤痕太明显了。而你为什么会被欺负,难道不是因为消极情绪的存在吗?他们讨厌你,这是消极情绪,而如果世界上只剩下了积极情绪,你就不会再被欺负了。”

“Dream,你不用为了我去做这些!我生活得很好!”

“不仅仅是为了你。”Dream盯着Nightmare的眼睛,“别自顾自地以为你在我心里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我是为了这个世界。”

再一次的沉默。

守护者觉得自己说的有些过了,正要宽慰几句,便听到Nightmare主动转移了话题:“那么,你的那个恋人呢?我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Dream耸肩:“你什么时候在意过我的事?”

“好吧。”Nightmare摊开手,“我现在开始在意了,行吗?”

“那是因为我给你的注意力被转移走了,而你希望从我这里获得更多的关注。”

“随你怎么说,啰嗦的家伙。你们接过吻了,对吧?我听见了你的嚎叫。”

这次盯着Dream眼睛的换做了Nightmare:“可是,我看不出你喜欢上了他。”

“你的灵魂里没有名为‘爱’的情绪,作为守护者这一点我还是能看出来了。”

“我自己也不知道。”Dream干脆老实地承认了,“但我不讨厌这种感觉,毕竟,我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爱着,而且他是个好人,我是说,是我会喜欢的类型。”

接着他露出了有些期待的微笑:“我很期待下一次的约会。说不定那个时候就喜欢上了呢?”

“好吧,好吧,你再次让这个地方变得充满了恋爱的酸臭味。”

作为一名单身骨,Nightmare实在听不下去了。他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两人再次碰面是在X-tale,这回是Dream主动来找的Cross。

那时Cross正享受着身为皇家护卫队成员难得的假期,在街上慢慢地溜达着,心想下次去和心上人幽会的时候该带些什么礼物。

他的眼睛被一双橙黄色的手套盖住,

“猜猜我是谁?”守护者故意掐着嗓子的调皮声音响起。

“Dream?”

Cross惊喜地转过身去,伸手抱住笑容愈发灿烂的Dream。

“你怎么来了?”他松开手,双手放在Dream的肩膀上,低头看着比他矮了小半截的骷髅。

“我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了。”Dream轻松地说,接着附身到Cross的耳边,声音有些委屈,“我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

Cross牵起了Dream的手。拜那个吻所赐,现在他能够很自然地做到这种事,不会再发生像第一次牵手那样僵硬的情况。

“你还没有在我的AU好好地转过呢,对吧?”他竖起一根食指,晃了晃。

“是的……”

“我,皇家护卫队的一员,很荣幸成为Dream阁下的导游。”

Cross将手放在胸上,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而这引得小守护者的脸微微发红了起来。

“嗯。”

他没有忘记Dream关于“我不能被AU住民注意到”的原则,在集市上搜寻一阵,很轻易地给Dream找了一身黑白的衣服。

“穿上这个就没问题了。”Cross笃定地说。

Dream抱着Cross给他的衣服,等了一会儿,见Cross没有动作,有些窘迫地道:“那个……你难道要看我换衣服吗?”

“如果我有这个荣幸。”Cross继续扮演着他身为骑士的角色、

“呃……”见Cross确实没有把头转过去的意思,Dream开始犯起了难。

“噗。”Cross忍不住笑了,他指指Dream的披风和外套,“我又没说要让你脱光,只要能把外套换下来就好了呀。”

“欸、啊,对哦……”

Dream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他利落地脱下披风和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衣。Cross没有料到他里面会穿着这样的衣服,眼睛黏在完美勾勒出Dream纤瘦的身材的衣服上,挪不开了。

“别那样盯着我!”

“是是。”

被Dream羞愤交加地敲了一脑门儿,Cross乖乖地转过头去,脑海中开始就刚才的一幕上演起种种桃红色的画面。

“你在想奇怪的东西。”Dream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我没有。”

“你骗不了能够读到情绪的我。”

“我没有啦!”

“我知道你在想象着我的裸体自——”

两个人都停下了。                          

不管理论经验有多么丰富,Cross和Dream毕竟没有实战过。听到那个词汇的Cross脸迅速升温,而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Dream直接把脸埋到了手里。

尴尬的气氛持续了一会儿。

“你、你的生日是哪天?”

率先打破了沉默,Cross开始顾左右而言他,话题跳跃到了奇怪的地方。

“是X月X日……”Dream连忙顺着Cross的话往下说,尴尬的气氛总算缓解了一些。

“那不就是最近吗!”Cross击掌。

“是、是的?”

喂喂,那个日期离现在差了好几个月呢,Cross先生——事已至此,Dream也只得憋回满腹的吐槽,跟着说了下去。

“作为你的男朋友,我得给你准备礼物!”Cross拍拍胸脯。

“我们还没开始交往呢……”Dream弱弱地提醒道。

“那不重要!”

在拉着Dream跑到集市上之前,Cross打量着对方的样貌,突然伸手摘下了Dream的头箍。

“咦?”

“X-tale里禁止黑白以外的东西!”Cross拿着金色的头箍,朝Dream调皮地晃了晃,接着睁大眼睛,“哇,你不戴头箍的样子也很好看。”

Dream努力踮起脚来去够他的头箍,奈何Cross的身高实在是太高了一些,他不由得跺脚:“Cross先生!请不要闹了!快还给我!”

Cross朝他做了个鬼脸:“就不还。”

守护者深吸一口气,以十分严肃的表情开口了。

“听好了,Cross先生!这个头箍,是某种封印!没了它我会变成一个巨大的塔可吞噬者!”

“欸!?”

在Cross受到惊吓的同时,Dream跳起来,轻松地拿回了头箍,吐了吐舌头:“骗你的。”

“怎么这样!”Cross不满地撅了噘嘴。

“是你先拿我头箍开玩笑的不对。”Dream指责道。

“好好,是我错了。”Cross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你生气啦?”

梦想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可能。”他敲了敲Cross的脑袋,“我不会生你的气的,永远不会。因为我存在的意义就是包容世界上所有的消极啊。”

Dream美好的笑容让Cross愣神了片刻。

“嗯……”他再次拉起围巾,以掩饰自己的脸红,“你说这种话太犯规了,Dream先生。”

“会吗?”Dream歪了歪头。

现在的守护者换掉了那身金灿灿的套装,穿上了一套黑白相间的衣服,为了掩饰他的眼睛颜色,Cross还特地给他买了一顶大大的斗笠帽子。

看起来像是X-tale的本地住民。

Cross对这幅扮相十分满意,他重新拉起Dream的手,嚷嚷着要为那很长时间之后才会过的生日买礼物。

“不用那么着急啦Cross先生……”Dream有点跟不上对方飞快的步伐,他的腿相对较短,Cross是大步飞奔,而他只能加快小碎步的频率,“生日礼物、不是要当做惊喜吗?为什么要抓着当事人来买啊?”

“因为我想现在就送给你点什么!”Cross理由充足,“既然你都特地来找我了,不让你带回去些东西,是会被兄长大人骂的!”

提到他那愚蠢而粗鲁的哥哥,Dream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用给他买,他不会在意的。”

他前面的人忽然停下了。Dream没有刹住脚步,一下子撞上了Cross的后背。

“呃、什么?”他绕过Cross的身体,探头探脑地看去,几乎第一时间便被小摊上的某个饰品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条项链,太阳形状,中间镶嵌着一块红色的宝石。

注意到Dream一下子亮起来的眼睛,Cross得意地抹抹鼻子:“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

“多少钱?”Dream率先问道。

摊主比了一个天文数字。

“……啊。”

Cross愣在原地,他没有料到这看起来稀松平常的项链会贵到以他的工资还买不起的份上。

“这是上好的红宝石,光影效果出自名匠之手。”摊主抬了抬眼皮,懒洋洋地解释了一句,“想要谈恋爱,先攒够钱再说。”

“唔!”

被一句话戳中要害,Cross颤着手指,收起了钱包。他想起Dream亮闪闪的眼睛,穷酸的悲怆和自己很没用的罪恶感油然而生。

“我买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Dream大大方方地掏出钱包,拿出一张……闪耀着富人光泽的金卡。

“你确定能刷?”Cross头冒冷汗,小声问。

“全AU通用。”守护者豪气地叉腰。

他看着Dream动作流畅地划卡、输入密码,仿佛花掉的不过是一毛两毛的小钱的样子,他的三观开始颤抖。

他觉得有必要重新考虑一下是他养Dream还是Dream养他了。

“喏,这个给你。”

Dream把包起来的项链递给他。

Cross愣了一下:“但这不是你喜欢的吗?”

“没错,所以才要给你。”守护者理直气壮地说,学着他的语气,“让你每次看到这条项链都能够想起我。还有,这个里面是可以放照片的,我们待会去那边照相吧?”

“照相由我出钱!”Cross仍然试图挽回他那身为男人的可怜的自尊心。

“好好。”Dream好笑地看着他。

两个人一路小打小闹,好不容易走到了照相机的内部。

“嗯……要摆什么姿势?滤镜选哪个?”Dream小声问。

“不知道……”Cross茫然地回答他。

两位平日在感情方面相当迟钝的男骷髅自然对照相这种充满了少女气息的事没有什么研究,此刻在这方面的知识短板暴露无疑。

“情侣?”老板在照相机外面问了一句。

“算是……吧。”Dream犹豫着应了一声,这变相承认他们在交往的话让Cross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老板拍了拍手:“行,我教你们怎么拍。那谁,那边那个高个子的,搂着你女朋友。”

“女朋友?!”被认错性别,Dream立刻炸了。

“安啦安啦。”Cross连忙伸手抱住炸毛的Dream,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

“再靠近一点!相机拍不上!”

Cross往Dream的方向挪了挪:“这样?”

“再近一点!”老板听起来有点不耐烦了。

Cross干脆把这个身体都贴在了Dream身上,而Dream被挤得难受,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唇就这么蹭上了Dream的脸颊。

两个人呆了一瞬,下一秒该脸金的脸金,该脸红的脸红。

“咔嚓。”

摄像机把这美好的一幕完美地记录了下来,甚至没有加什么奇怪的滤镜,效果原汁原味。

看着洗出来的照片,Cross耷拉着头,感觉自己的男子气概全部消失了:“要不要再照一张?”

一旁的守护者脸上依然带着红晕,摇了摇头:“我觉得很好。”

他其实也有点小小的尴尬,但考虑到Cross那可怜的钱包,他觉得还是少让对方花钱比较好。

按照他们的要求,老板打印了两张照片,一人一份。Dream亲手将照片小心地放进项链里,戴到了Cross的脖子上。

“很好看。”他说,眼睛里的星星明晃晃地亮着,让Cross的心跳徒然加速。

“这样你就不会忘记我啦!”Dream拍了拍手,似乎是非常开心地笑了起来。

Cross摩挲着项链的轮廓,把人圈到了自己怀里。

“我怎么可能忘记你啊……笨蛋。”他小声说。

 

一切都在朝美好的方向发展着。

Cross还在梦想着第三次约会,Dream每每回想起那不经意的吻都会脸上发烫。

就在童话故事刚刚开头、王子和公主刚刚遇见的时候——

变故突生。

X-tale被毁灭了。

Chara住进了Cross的身体里,而受到那位恶魔的诱惑,Cross开始使用偷取代码的能力,通过破坏AU来实现重建X-tale的荒谬妄想。

“……Dream。”

站在Underswap的废墟上,Cross打开项链,低头看着照片里卿卿我我的情侣。

“对不起。”

他的眼泪掉下来,打在照片的上方,晕开了一小片金色的颜料。

“我……我毁掉了你最喜欢的AU啊。”他的声音在颤抖。

“你想要一直守护下去的AU……被我破坏掉了。”

现在的他,根本没有资格站在Dream的身边。

 

“哭什么哭。”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来自他的身体内部,另一个来自不知名的地方。

Chara的声音被他自动忽略,引起他注意力的是另一个声音。Cross抬起头,这个声音太耳熟了,让他一瞬间以为是那位他心心念念的小守护者。

但是不是。

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Dream的哥哥从传送门里跳下来,扛着月亮法杖,颇为不爽地看着他。

“举起手来!”

月亮法杖突然之间横在了Cross的脖子上。

Cross被吓了一跳,面对生命的威胁。他连忙举起了双手。

“你,到处破坏AU!你知道悔改吗!还有你的力量,真令人感到恶心!”Nightmare不屑地撇了撇嘴,“你还哭,哭个啥,你是受害者?你个加害者在那儿装什么可怜?”

Cross被骂得一懵一懵的。尽管他之前领教过Nightmare的怼人功底,但没想到对方的嘴巴毒到了这个地步。

“Dream呢?”他忽然想起Nightmare可能知道Dream的消息,尽管他现在没脸去见他,但是他想知道Dream最近过的怎么样了,他在心里祈祷Dream千万不要和自己一样出这种事……

“哈?”

Nightmare皱了皱眉:“你谁?你为什么认识我弟弟?”

听到这话,Cross瞪大了眼睛。Nightmare完全不记得他了?怎么会?就算他和Nightmare只见过一面,Dream也应该会经常向他的兄弟提起自己的约会对象才对啊!

除非……Nightmare的神经比他想象中的要粗一倍。

“哼……那个混蛋的事传的沸沸扬扬,你不知道?”噩梦朝他扬起鼻孔。

……传的沸沸扬扬?

Cross愣了愣,脑中开始转起警铃。

很糟糕。

他直觉Nightmare接下来要说的话……会很糟糕。

“他走火入魔了。”Nightmare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无所谓的语气,“他磕了太多金苹果,长了双翅膀就自称为神明,妄图毁灭掉世界上所有的消极情绪,这会儿正追杀我呢。哦对了,说不定他还要追杀你,因为你充满了消极情绪能量。听我的吧,大兄弟,要是你想保命,就把你那重建AU的糟糕想法收起来,整理一下你的三观,回炉重造。”

Cross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想不出什么可以说的。

“他……杀了人?”

“何止是杀人。他建立了正义王朝,把所有他们认为有罪的人关起来,执行他们认为那些人应该受到的刑罚——残酷而血腥的。少儿不宜,我把具体刑罚内容和谐一下。”Nightmare摊手,“喏,很惊讶是不是?如果你见过我弟以前的样子,你就会很难想象那混蛋的自制力到底差到了什么地步才会堕落成这个样子。”

Cross慢慢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他抱住了头,“不是真的……”

Dream不是那样的人。

Dream不会杀人的,Dream不会为了正义而剿除邪恶,Dream更不会追杀他的兄弟,Dream也不会……

……来追杀他。

不会的,Dream可是说过了,他是积极情绪的守护者,他是来拯救他的天使啊——

“喂,大兄弟?大妹子??你还好吗?”

Nightmare用月亮法杖敲了敲Cross的头。

“我没事。你……能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吗?”

噩梦抱着双臂看着他,挑眉:“你得保证不再去破坏AU了。”

“我保证。”

“喂!”Chara在他的脑海中不满地嚷嚷起来。

目送着Nightmare的身影消失在远处,Cross沿着墙壁慢慢地坐了下来,抱着膝盖。

事实上,他会破坏AU还有另一层他不太愿意承认的心理。他想让身为AU守护者的Dream注意到他,像以前那样过来安慰他或者骂他一顿,怎样都好,就算因此被Dream讨厌了也无所谓。

他只是想再见他一面。

在失去了家人、朋友、AU,在失去了一切的一切之后,他还想再见一面他那萍水相逢的……连恋人也称不上的约会对象。

听起来真讽刺。

但现在连那也没有了。按照Nightmare的描述,Dream已经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他不认识的人。冷酷无情的,完美无缺的,不再是天使,而是神明。

天使是Cross伸出手可以触碰到的存在,但神明……

Cross对着虚空张开了手。

他将手指缩成了拳。

但他什么也没有抓到。

 

Cross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和那位“Dream”见面。

“……哦呀。”

神明挥舞着双翅,饶有兴趣地看着日复一日缩在角落里,一点点消沉下去的Cross。

熟悉的声音让Cross的眼睛亮了亮,看清来人的样貌后又以更快的速度黯淡了下去。

是他完全不认识的人。

衣着变了,气质也变了,就连身高也不复原来的小巧。

现在的Dream是他需要仰视的。

他们不再是同等的存在了。

“你并不惊讶?看来已经从我兄弟那里听到我的事了啊。”

Dream飘落到他的身前,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你变了很多。”

Cross打了个冷战,这才惊觉变化的不仅仅是Dream,还有他自己。

他的身体内多了一个人格,他的脸上多了一道疤痕,他周围过去无忧无虑的气场现在变得敏感而多疑。

这样的他怎么能去责怪Dream的改变呢。

于是Cross只是保持沉默。

“……呼。”

Dream叹了口气。

“我以为你明白的呢,Cross先生。”他依然使用着过去的称呼,而这令Cross脊椎发寒,“如果再这样消极下去,就算你不再破坏AU,我也是会毁灭你的哦?”

这句话令不动如山的Cross更加用力地抱住了自己的双腿。

“……开玩笑的。”

Dream轻笑一声,但Cross从对方的话里完全感受不到开玩笑的意思。

“Cross先生,你想不想要加入我,加入‘正义王朝’,和我一起去扫除邪恶呢?”

出乎他意料的是,神明对他伸出了手。

就如同那日Dream对他戏谑着“约会的话就要牵手”时如出一辙的动作。

只不过人去楼空。

Dream的积极情绪能量光环开始有意无意地在他身边施加,过去让他从心底里感到宁静的力场,现在却让他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侵略性。Cross把自己蜷缩的更厉害了,他透过围巾的上方,注视着Dream的衣服下摆。

和以前一样耀眼的金色。而过去柔和的色调,现在看来刺眼的让人发痛。

“你之前毁灭AU的行为我都看到了,但那不是你的本意,而是你身体里居住的那位的意思。”神明围绕着他慢慢地踱步,“我知道在你的内心深处有着什么……名为正义的——”

他的话被一记恶狠狠的上勾拳打断。

Dream愕然。在他吃完金苹果后,Cross还是第一个敢这样对他的人。由于过度的震惊,他甚至对站起来揪住他衣服的Cross没有任何反应。

“你他妈……你这个混蛋!你怎么敢——”

Dream静静地注视着Cross,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Cross声色俱厉的指责卡壳了,他不知道该怎样在那一双眼睛的注视下继续说下去。

“你会说脏话了。”神明开口,“你以前不这样的。而且你以前也舍不得打我。”

“……”

Cross放开了手,痛苦地后退了一步。

“我做的是错的?那你给我个理由啊。”Dream继续说,“我所保护的那些人们可不会和你一样这么认为,他们把我当做神明和救世主崇拜。”

“你做错了,你的做法绝对是偏激的!”Cross吼道。

“偏激在哪里?”

Dream盯着Cross的眼睛,调笑道:“给我个例子啊,Cross先生。”

“不许叫我Cross先生!”

Cross近乎歇斯底里地喊了起来。

每一次Dream用那样的语气喊着他所熟悉的称谓,他都觉得那位小守护者还藏在神明的身体某处,哭喊着向他发出求救,请求他把自己从这个可怕的噩梦里救出来……

但那是不存在的。过去的Dream已经彻底消失了。

Cross对于这点最清楚不过。

因为过去的Cross也彻底消失了。

“你……”

他试图从那双眼睛中找出任何一丝动摇的痕迹,但是他失败了,他原本就不应该期待石头里会开出花朵。

“我会给你时间,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神明抽走留在Cross手里的最后一点布料。

“关于是否要跟随‘大义’这点。”

Dream的身影消失的方向几乎和Nightmare一模一样。

“该说不愧是兄弟吗……”

Cross喃喃,他再次打开了那个项链,对着里面的照片,将手握紧,再握紧。

“去他妈的大义。”他低声道,几乎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你所谓的大义,就是弑兄吗?”

 

正义王朝的城堡中。

“手工做的很漂亮。”

Dream看着Ani桌子上的建筑模型,客观地评价说。

那位绿色灵魂的人类笑了笑,姣好的面容上开出一朵浪花:“谢谢你,Dream阁下!”

这个称呼对Dream来讲并不陌生。在他成为正义王朝的首脑之前,还有一个人曾经故作骑士风范地这样戏谑地叫过他。

那时他很容易害羞地红了脸,而他现在只会淡淡地说一句“直呼名字就可以”,不会有别的任何反应。

曾经的珍惜变成现在的无足轻重。

“Dream阁下,我想要为你做点什么手工艺品。”

Ani的话将他的神志唤了回来。

鬼使神差地,他想着Cross的事,在Ani递给他的纸上草草画下了他记忆里那个项链的形状。

“哎呀,真是漂亮的设计,是要金色的吧?”Ani看了图样,感慨道,“是和Dream阁下相当般配的饰品呢。”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喜欢。”Cross的声音和Ani的话一同响起。

Dream猛地摇了摇头。他得把脑海里那个人的身影赶出去不可。他可以和Ani展开一段新的恋情,他已经不是原来的Dream了,他得有所改变。

“Dream阁下,你还好吧?”Ani担忧地问。

神明勉强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天意,Ani交到他手上的成品项链和Cross戴着的项链几乎一模一样,从颜色到选材都极为逼真。

“生日快乐,Dream!”人类笑着对他说。

迟来了许多年的生日礼物,最终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而Ani甚至没有看到过原来的项链。先不说Ani是否有见到Cross的机会,Cross早就把那玩意儿从脖子里摘下来,放到不知哪里去了。

也许已经丢掉了。也许他已经把那段过去忘得一干二净。

Dream默默地想。

但这段回忆不允许Dream忘掉自己。它潜伏在Dream人生里的每一个角落,只要有机会就蹦出来扰乱他的心思。

比如说眼前的这个项链。

Dream叹了口气,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多年前的那张照片来,按照记忆中的动作将照片放了进去,挂在了脖子上。

他是有意戴给Cross看的,但难得的,两人因为干架见了次面,Cross却对此不闻不问。

……或许真的忘记了吧。

神明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空虚。

 

“原来之前有过那种事吗?”

Nightmare打了个哈欠,听得几乎要睡着了。

他不依不饶地追着问了Cross那个项链的由来,无奈之下,Cross只得讲完了整个故事,但Nightmare看起来对此兴致缺缺。

“听起来就像那些老掉牙的娘们儿之间的恋爱。”他评价道,而Cross深有同感地点点头,说,“我那时就是一整个傻子。”

“还有,你居然完全不记得这些,你的记性也太差了吧?”Cross接着抱怨道。他和Nightmare的那些对话至今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而Nightmare甚至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生活中有过这样的一个小插曲,

“我是记得我兄弟有过一个约会对象……”Nightmare开始装蒜。

“行了你不用继续说了。”Cross打断试图装作记得点什么的Nightmare,叹了口气,“为什么后来我们在正义王朝的城堡遇到彼此时,你能够一眼认出我?”

“因为你的伤疤令人印象深刻。”Nightmare指着Cross的右眼,由衷地赞美,“太帅气了!你知道吗,我在见到你的第二天就去纹了个相似的纹身,但我不得不承认,由于我和我兄弟长得一模一样的好好学生的脸,那个坏坏的纹身不适合我。”

Cross斜了他一眼,摊开手掌:“好了,故事也讲完了,你是不是该把项链还给我?”

“不要。”

Nightmare合上放着项链的双手,坏笑:“你还爱着我兄弟呢,对不对?我会吃醋的。”

“……不再爱了。”

停顿了一会儿,Cross低声道。

“我喜欢过他。”

“——但我的爱人死在了吃掉金苹果的那个夜晚。”

房间陷入了沉默。

“……抱歉。”

Nightmare讪讪地将项链递了回去,Cross接过来,小心地捧在手里。

“我喜欢的是那个会对敌人手下留情的、会对兄弟唠叨的温柔的小守护者,不是现在这个完美无缺但冷酷得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明。”

他抬起头来,尽力笑了笑,但是笑得很难看:“就算现在他把金苹果吐出来变回原来的样子,我也不会再喜欢他了吧。”

“改变就是改变,伤害就是伤害。发生过的事会一直在那里,不会消失。”

Cross将项链打开,里面是一张他和Dream以前的照片。他用怀念的目光注视了这张照片一会儿,接着将项链重新合上。

“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的。”Nightmare叹了口气,拍拍Cross的肩膀,问,“心情不好的话,今晚要和我一起睡吗?”

 

Dream的手里握着一模一样的项链。

“这就是全部。”他说,而他的下属正认真地看着他。

“您真的喜欢过他吗?”Ink问。

神明沉吟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最后说,“尽管我们接过吻,但我仍然不知道我是否喜欢过他。”

“无论如何,他对我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人。”

Dream总结道。

“现在仍是?”Ink追问了下去。

Dream捻了捻项链的绳子:“……不再是了。”

“自X-tale毁灭后他变了很多,开始学会说脏话变得脾气乖僻,甚至会冲我大吼大叫,身体里还多了一位人格。”

“我到现在都没忘记他朝我脸上打的那一拳。”

“很疼。”

Ink看着陷入到回忆里的神明,不太确定自己要说什么。无欲无求的画家不曾有过伤心的情绪,也不懂得如何劝慰别人。

Dream站了起来,将项链重新挂回脖子里,朝他的下属笑了笑:“谢谢你听我唠叨。不用放在心上,只是一段无关紧要却又弥足可贵的回忆而已。”

“我们还是要向着当下前进,不是吗?”

“而为了前进……”

他深吸了一口气。

“遗忘过去总是不可避免的。”

 

总有一天,他们会忘记生命里曾经有过这样一个人。

一个让他们心跳加速、充满了期待和不安、每天都有新的变化的人。

他们会忘记曾经的美好、曾经的喜欢、曾经的一切的一切。

他们会忘记一起在塔可店里用餐、在美丽的星空下接吻、献给彼此的礼物和那句“勿忘我”。

他们终究会形同陌路。

背道而驰。

————

后记。

Nightmare:你要把那个项链扔了?

Cross:没错,我要忘了那个善变的渣男。

Nightmare:(你也挺善变的……)

Nightmare:与其扔掉不如给我吧?

Cross:啊?为什么?你想用它怀念你的弟弟?

Nightmare:不是,那个红宝石多值钱啊。

Cross:……

Nightmare:卖掉了我能请你吃好多顿塔可呢。

Cross:(阴暗的眼神)……

Nightmare:(笑)考虑一下?

Cross:滚犊子的。

————

卡莓猹文卡了很久的结果,写两个小清新谈恋爱真难_(:з」∠)_

写他们上床更难(;´д`)ゞ那么清纯的娃,下不去手,罪恶感MAX

我想开车啊——呐喊——(;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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